苏秋水趁着铺子即将要开业,又抽空抓紧研制了玉女桃花粉,又多做了几款不同香味的面脂。
  否则等开铺子时,铺子里的东西就太少了。
  这桃花粉她自然也做了改良版,不同于如今市面上现有的,现在的玉女桃花粉,是直接将晒干后的益母草剥掉叶子,只留下光秃秃的草杆,切断后磨成碎末,便直接制作。
  苏秋水则是直接将这益母草烧成草灰。
  陆月在厨房喊道:“嫂子,稠米水煮好了。”
  陆明一边从后院回来一边说道:“秋水,土窑给你搭好了。”
  苏秋水把买回来的益母草全部放在铁锅里烧成灰,陆月过来帮忙接手。
  她将烧好的一部分益母草灰放入盆中,取来陆月煮好的稠米水加了两勺进去,洗干净手后将混合物像揉面粉一般揉成团。
  她将手里成团的益母草灰分成几个小团,放在簸箕上,“风行,你把这个拿去土窑里,底下先铺一层炭,再放上去,然后再铺一层炭,点燃后在上头糊上土坯,这个要烧一晚上。”
  陆明抱起簸箕,“好。”
  陆月继续烧着益母草灰,一边把多的草灰盛出来放到缸里保存,“嫂子,这些全部都要烧完吗?”
  苏秋水“嗯”了一声,“这些都能存放,日后再做胭脂,直接取用便可。”
  她拿来一个大碗,取了一些早就研磨过的蚌粉,加了凉开水后搅拌研磨,然后倒掉上层的浮水在另一个干净的大碗中。
  这样重复几次,便将这浮水留在一旁沉淀。
  接着又取来石膏煅烧,削去表面的杂质后放入石臼中捶打成粉末,研磨精细后过筛,只留下上头的细小白色粉末,其他的又倒回石臼中继续捶打研磨。
  因为要等益母草灰煅烧一夜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于是苏秋水便继续把剩下的石膏一次性处理完,这样日后便可直接取用。
  待石膏粉全部弄完后,苏秋水将刚才的蚌粉水倒掉上头的浮水,留下碗里的沉淀物等待晒干。
  这般忙活一通,基本上将家里能用到的这些原材料都一次性弄成了粉末留存。
  翌日清晨。
  苏秋水在陆家醒的一向比其他人要晚些,待她吃完早饭,曹氏已经放好了煅烧了一夜的益母草灰团在桌上,而陆月也把新的一窑益母草灰放在煅烧中了,陆明在院中还多做了三个土窑。
  陆家人又开始各忙各的起来。
  苏秋水没急着去做胭脂,而是先将剩下的画画完。
  待到手腕酸痛,她才搁下笔。
  苏秋水来到茶桌前,拿起刀小心地刮去灰团上的杂灰。
  陆月见了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进来,“嫂子,这个让我来吧!你可千万别伤到手。”
  苏秋水只能由她抢了去,无奈道:“怕我伤了手,你自己的手就不怕伤到了?”
  陆月大大咧咧的头也不抬,认真地刮去灰团上的杂灰,“我和嫂子的手怎么能比?嫂子的手可是用来画画的。”
  苏秋水敲了她脑门一下,“净胡说八道。”
  陆月嘿嘿地笑了起来。
  苏秋水起身到门前,喊了一声在屋里看书的陆明:“风行,拿秤来帮我一下。”
  陆风行放下书本,到厨房取来秤。
  苏秋水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在上头写好益母草,蚌粉,石膏粉,滑石粉,胭脂粉这几个名字,“你先帮我称......”
  她努力想了一下古代的单位,“一两的蚌粉。”
  陆风行照做,称好后倒入一个新的器皿中。
  苏秋水在本子上记下蚌粉一两,然后交代陆月把灰团研磨成细粉,继续指挥陆风行帮自己各称了石膏粉二两,滑石粉一两,胭脂粉一两。
  最后称了三两半的益母草粉,全部搅拌在一起研磨,然后加入两勺稠米水再次揉成团后,又分成小团。
  苏秋水说道:“好了,这些拿去二次煅烧。”
  陆月抱着簸箕去了。
  夜里,苏秋水取出第二次煅烧好的灰团,陆月同样先帮忙去掉灰团外的杂灰。
  苏秋水则是将已经弄好的灰团放到石臼中捶打碾磨。
  曹氏忙着做自己的红蓝花胭脂,探头看了一眼苏秋水石臼里的淡紫色粉末,高兴地问道:“成了?”
  苏秋水沾上碾磨好的粉末,涂在手臂上,皱眉摇头,“没成。”
  陆明放下书看了过来。
  陆月低头看着石臼里的粉末,也沾了一点涂在手上,“这不是挺好的吗?”
  苏秋水还是摇头,她回房取来那本记录的本子。
  “这不对,风行,拿秤来。”
  陆明取来秤。
  苏秋水依次报出重量,“益母草粉三两半,石灰粉一两半,蚌粉滑石粉胭脂各八钱。”
  待陆明称好后,苏秋水加入稠米水揉成团。
  陆月看着手里还没做完的灰团,问道:“嫂子,那这些怎么办?”
  “你做来留在家里用吧,那些不能卖。”
  “好嘞。”
  半月后,县里牙行的赵婆子托人带了话,说是荒山的事有着落了,来请苏秋水一同去看看。
  苏秋水让陆明帮自己把做好的最后一批胭脂装上马车,自己则是装起了几盒新做的面脂,还有做成功的玉女桃花粉也一同带上。
  刚踏出屋子,又转身回去把书篮里的画也带上。
  陆明这半月没少练车,如今速度比起最开始时要快了不少。
  苏秋水陪他一块坐在外头。
  两人到了县里,驱车往半砚斋先去送画。
  前头驶来一辆马车,街道不足以供两辆马车通行,陆明停下马车靠到一旁,等待对面优先通行。
  那马车并未减速,而是在街道上飞快奔驰,吓得路人纷纷避让。
  有个摆卖面人的挑夫避让不及,东西洒落一地,想要去捡。
  马夫连忙刹住马车,斥骂:“找死是吧!”
  挑夫跪下来磕头道:“贵人恕罪!”
  马车里头传来一声冷哼。
  马夫立即跳下车,扬起手中的鞭子甩在了挑夫身上,喝道:“贱民,敢冲撞贵人!”
  路人纷纷吓得噤声。
  挑夫跪地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陆明攥紧手里的缰绳,面色铁青,内心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可除了愤怒,他又能如何?
  苏秋水握住他的手,即便心中不忍,仍旧轻轻摇头。
  在这尊卑有序,规矩森严的古代,不是凭着自己一时的好心就能去解救谁的。
  只有站上更高的位置,才有拯救别人的资格。
  现在的他们,还太弱了。
  那马夫打了一会,马车旁的丫鬟蹙眉喊道:“够了,莫要耽误了主子的事。”
  马夫对着那挑夫踢了一脚,“还不滚开。”
  挑夫趴着爬向一旁让出路来。
  马车压过那些地上洒落的面人,扬长而去。
  周围的路人唉声叹气地摇头,并没有人上前。
  挑夫捡起那些被碾碎的面人,用留着鞭痕的手臂抹掉眼泪,咬牙隐忍。
  苏秋水跳下马车,放下二两银子在那挑夫面前,“拿去买些药吧。”
  她坐上马车,陆明驾着马车离去。
  那挑夫抬起头攥着手上的银子,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热泪盈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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