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陆家村下牛车。
村口的大树底下坐着好些大娘,看到回来的两人先是一愣。
那周婶最先说道:“陆家大郎,你们可算回来了,你家来客人了!”
注意到陆明前后都拿了这么多东西,她边说边用眼神打量着陆明身前身后的东西。
陆明和苏秋水对视一眼有些意外,他们家能有什么客人?
另一边的柳婶也搭腔,“是咧,还是坐着马车来的!也不知是哪来的贵人!”
“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这是买了什么东西这么多?”
陆明和苏秋水身后跟着人一同往陆家走去,村里人嘴里说个不停。
周婶实在好奇,伸手想掀开书篮上的破布看看。
实在是这陆家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好奇他们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莫不是这陆明在哪赚到钱了?
陆明身子侧开避开周婶的动作,微微皱眉。
周婶讪笑一声,收回手。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陆明和苏秋水回到了陆家。
陆家门口的确停了辆马车。
陆月坐在门沿上,瞥见苏秋水和陆明的身影高兴得蹦了起来,“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这才注意到后头还跟了一串人,一边让开身子让苏秋水两人进门,一边张开手拦住周婶等人,“嗳,诸位婶婶,我家里正待客呢,婶子们还是改日再来玩吧。”
周婶踮着脚想要往里看,“陆丫头,这是哪来的客人,可是来找你哥的?”
陆月嗯嗯啊啊地敷衍着,一边赶人一边要关门。
周婶几人无趣地撇撇嘴,摇着蒲扇往别处去了。
陆明回屋将东西放好。
曹氏走到堂屋门口,看到苏秋水后松了口气,“秋水,快来,贵客是找你的。”
苏秋水踏进屋里一看,上首坐着的可不是才见过的朱掌柜么!
她展颜一笑,“朱掌柜?你怎会来此?”
朱掌柜已经喝了一碗茶水,他是坐马车来的,苏秋水和陆明又去买东西,自然他到得比他们要快一些。
他也不废话,让伙计拿出东西,客气道:“我来此,是有一事想找苏娘子帮忙。”
陆明倒了两杯茶水,先递给苏秋水一碗。
苏秋水早渴了,先喝了一大口才回道:“朱掌柜有事说来便是,若是我能做到的,自是尽力而为,何来帮忙一说?若不是朱掌柜有意照顾,我代画之事也不会这般顺利。”
朱掌柜对这番话自然受用,又取出周笙给的钱袋放到桌上,“你上次留在我那押租的画,被我家少爷买走了,这是买画的钱。”
苏秋水打开一看,有些意外,“这么多?十五两?”
连苏秋水本人都有些惊讶,她的画竟然值十五两?
曹氏和陆月坐在一处,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苏秋水会作画,还卖了十五两!
别说陆月,就是曹氏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陆明近些日子已经被苏秋水接连震惊多次,心态平静地喝了口茶。
朱掌柜笑着解释,“我家少爷喜爱之物,向来不问价格,我要请苏娘子帮忙的事,也与我家少爷有关。”
他将伙计怀里抱着的画一一展开,有些苦恼的说道:“我们东家的老夫人下月要过六十整寿,少爷一直想寻一副贺寿图当作寿礼献给老夫人,只是我已为他寻了不下十位画师,少爷皆不满意。”
苏秋水放下茶碗,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边往桌上的画看去。
朱掌柜继续说道:“今日小少爷瞧见苏娘子的画,便起了请苏娘子画一副贺寿图的心思,只是有一点得先向苏娘子您言明,此画若是得了少爷青眼,出价定然只高不低,可若是少爷没瞧上,便分文没有。”
他补充道:“作画所需的纸笔丹青,我也都带来了,不知苏娘子意下如何?”
苏秋水琢磨片刻。
虽听着有些不确定性更多,但此事倒不算吃亏,倘若对方没瞧上,自己不过是费了些时间罢了。
更何况瞧着朱掌柜送来的东西,若是她省着点用,还能给自己省下一些。
苏秋水答应了,“可有什么要求?”
朱掌柜伸出两根手指,“少爷只提了两点,一是庄重,二是华丽。”
苏秋水仔细看向桌上被这位少爷退回的画作,大多都是些仙鹤、仙桃、菊花题材的画,想来问题是出在“华丽”上。
只是不知道这位少爷想要的“华丽”究竟是怎么样的风景?
她沉思了片刻,“不知需要我何时交画?”
“十日可够?”
“可。”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天色已晚,苏秋水将人送到门口,陆明陪在身边。
曹氏和陆月扬着笑脸,安静地跟在后面。
苏秋水略带歉意地说道:“本该留掌柜用了饭再走,只是家中饭菜简陋,改日到了县里定然给掌柜补上,还望朱掌柜见谅。”
说着,她往朱掌柜手里塞去二两银子。
朱掌柜眼神对上苏秋水的目光,收起银子笑着应下她的话,上马车走了。
苏秋水和陆明对视一眼,又回了堂屋。
桌上除了朱掌柜带来的糕点,还有那些要用到的画纸和丹青。
苏秋水让陆明帮自己把画纸丹青抱回屋里。
接着拿起桌上的钱袋,数出二两银子递给曹氏。
曹氏茫然地摆手,“这这这,娘不能拿,秋水你自己凭本事挣的自己收着便是。”
苏秋水拉过她的手,笑着说道:“这是给娘的家用,娘只管收下便是,往后家里缺什么吃什么,娘只管买回来便是。”
曹氏看向陆明,“那,那娘就收下了。”
苏秋水想起件事又拿出二两银子交给曹氏,“娘明日带着小妹一起去买吧,对了,娘一定要记得买刷牙子和牙粉回来。”
她特意强调道:“这些都要买一个人一份,千万不要为了省钱只买一份。”
曹氏不解,“这个我们就不用了吧?只给你买就成,我们就用那杨柳枝就行。”
苏秋水坚决道:“不行,这是卫生问题,必须听我的,以后咱们家每个人都要用。”
苏秋水瞥到一家人破旧的衣裳,“再去买些衣裳吧,多买些,再买几床新棉被。”
她本意是让曹氏直接买成衣。
陆月听了却十分激动,欢喜地说道:“嫂子,我会做衣裳!明日我和娘去买料子!回来给你和大哥多做几套。”
苏秋水笑道:“好,你们自己也多做几套。”
曹氏拿着四两银子手直抖,攥得紧紧的。
娘嗳,她还是第一次拿着四两银子要去买东西。
“这,这一次就要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银子?”
苏秋水心想这才哪到哪,她还要穿金戴银,买大别院呢,“这些东西都是必须买的,娘就别心疼了。”
曹氏难为情地说道:“这都是你辛苦挣来的钱,我们什么也没做,还要花你的银子。”
她抹了抹眼中的泪,“娘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苏秋水看着曹氏感恩戴德的样子抿了抿唇,“娘,不必如此,我病重时娘不也花光了家里的银子给我看病吗?”
事实上,她努力挣钱也只是因为自己过不来苦日子。
而且,她供陆明读书,是因为自己将来的发展需要,愿意给陆家改善条件,是因为她的生意需要人手。
比起曹氏,她的好并没有那么纯粹。
陆月扶住曹氏,小声地喊了一声,“娘。”
曹氏抹掉眼泪,又笑了,“瞧我,咱家日子好起来了,我该高兴才是。”
苏秋水转移话题提醒道:“我割了块猪肉回来,娘把它做了吧。”
曹氏“嗳”了一声,先回屋藏好银子,擦擦手到厨房去了。
陆月高兴地拉着苏秋水去看她收拾出来的空屋子。
原来这间屋子都堆着杂物,现在都被清理干净了,屋里只剩下一张床榻。
苏秋水上下左右看了看,又推开窗。
这个窗对着后院的菜地,乡下地方大,自己起的房子屋子也大。
她让陆明把原先屋子里的桌子,搬来这屋,指挥他摆在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