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巷的灯火亮起，“藏春阁”三个斗大的金字，在灯火辉煌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青楼门前，宾客们陆续结伴而来或是独自坐轿前来。
青楼女子在台上长袖起舞，琵琶之音随之响起，底下的人杯盏交错，谈笑风生。
花妈妈望着窗下络绎不绝的宾客，她体态丰腴，除了眼角有些细纹，完全看不出是四十岁的女人。
顺子恭敬地站在后面交差汇报：“他们出城去了。”
花妈妈抿唇笑道：“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顺子嘿嘿地笑了两声，“多亏了妈妈悉心教导。”
花妈妈关上了窗，睨了他一眼，“莫要耍嘴皮子了，银子你便留着吧。”
另一边，随着夜色渐深，白日热闹的街道此时冷冷清清。
苏秋水和陆明两人快步赶往城门口找陆二叔，总算赶在关城门前出了县城。
陆二叔捏紧缰绳的手缓了缓，“你俩再迟一步，咱们可都出不来了。”
陆明歉意地说道：“对不住，事情耽搁了一些。”
陆二叔摆摆手。
牛车上的苏秋水摸着袖中的百两银票，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陆明坐好身子，笑道：“刚才瞧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担心呢。”
苏秋水倒不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任何事情再有把握，也要拿到了结果才有底。”
陆明发出由衷的赞叹：“秋水，你真厉害。”
苏秋水傲娇地说道：“那是自然。”
大地陷入黑暗，明月高悬天际，洒下银色光辉，点点星光缀满上空。
微风轻拂，空荡荡的枝头传来声声呜咽。
苏秋水从未这般好好看过月色。
她弯着唇，撑着下巴看月亮。
车辆震了一下，两人身形皆是一晃。
苏秋水身子向他倒来，他连忙抬手扶住苏秋水，就这么拥住了她。
软香在怀，陆明怔愣了许久。
前头的陆二叔的声音传来，“对不住哈，刚才没仔细看那有个坑。”
陆明回过神，连忙扶着苏秋水坐好。
苏秋水没看见他的耳尖通红，笑着道谢：“多谢。”
陆明喃喃挪动着身子坐远了些，半晌才“嗯”了一声。
苏秋水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态度突然转变，又在刻意避开自己。
暗道此人真是个怪人。
陆家村。
陆月点着油灯在门外等着，厨房里点着灯还在磨粉的曹氏时不时问上一句，“还没看到你哥嫂他们？”
直到听到邻居的大黄狗叫了起来，陆月眯着眼睛向远处看，发现还真是陆明和苏秋水回来了。
她举着灯上前照路，她一手提灯，一手挽住苏秋水的胳膊，“哥，嫂子，你们总算回来了！还以为城门关了你们没赶上。”
陆明答道：“正正好赶上。”
陆月把油灯抬高了些，“锅里给你们温了饭，还热乎着呢！”
苏秋水脚步快了些，“太好了，我快饿坏了。”
三人进了门，陆月一边关门一边喊道：“娘，哥和嫂子回来了。”
“嗳！”里头的曹氏应了一声。
她放下手里的杵子，手在身上的衣服上抹了抹，到灶台上打开盖子，取了温着的饭菜放到桌上。
陆明和苏秋水进了厨房，曹氏已经给两人摆好了碗筷，她抬手招呼着：“总算回来了，快来吃饭，一直给你们热着呢。”
陆月关好门提着灯放在桌上，厨房里顿时比刚才更加亮堂。
苏秋水没卖关子，边吃边跟曹氏说：“娘，胭脂卖出去了。”
曹氏高兴地笑道：“真哒？”
陆月坐到了另一边的凳子上，同样高兴地问道：“嫂子，卖了多少？”
苏秋水伸出了一根手指。
曹氏问道：“一盒？”
苏秋水摇摇头。
陆月接着猜，“十盒？”
陆明低头吃饭，笑了一下。
苏秋水两根手指摇了摇。
陆月握住苏秋水晃动的两根手指，难以置信地说道：“难不成......”
苏秋水笑着点头，“一百二十盒。”
曹氏手里的杵子掉到了桌上，有些晕乎，又问了一遍，“多少？”
陆月已经傻眼了，呆在原地。
陆明适时开口：“娘，你没听错，是一百二十盒。”
苏秋水拿出百两银票放到桌上。
曹氏颤抖着手去摸，“这就是银票？大郎，这是多少？”
陆明道：“一百两。”
陆月激动地去摸了一下，“我竟然都能摸到一百两的银票了，娘，你快掐我一下，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曹氏已是目瞪口呆，“你，你先掐我一下！”
苏秋水笑着掐了一下陆月的脸。
陆月“哎哟”的捂着脸，欣喜地看向苏秋水，“疼，真不是做梦！”
曹氏咽了咽口水，“这些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陆月嗔道：“娘糊涂了？这可是胭脂啊！”
曹氏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她们做的胭脂竟然真的卖钱了？！
她回过神，赶紧把银票往苏秋水面前推了推，“这么多钱，秋水你快快收好，可别弄丢了！”
苏秋水收好银票，“这只是定金，待交完两百盒的货才能拿到尾款。”
虽用词很怪，但曹氏和陆月大致听懂了她的意思。
苏秋水认真地叮嘱两人，“客人四种胭脂各定了三十盒，接下来娘和小妹需尽量赶制，我再想办法请些人来帮忙，做胭脂的步骤一步也错不得，娘和小妹一定要仔细小心。”
曹氏连忙点头，想到什么，她又说道：“秋水，请人岂不是容易被外人把方子偷学去？”
毕竟她也是记下了用料和步骤就能做出来，难保别人不行。
苏秋水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想得更远些，虽然现在谈下了这笔大单，可要想开铺子需要的人手可就更多了。
再有，单单在一个涟水县，赚的钱可不足以让她满足。
她不止要让自己的胭脂卖遍这大江南北，还要做出更多的东西赚更多的钱。
苏秋水脸上扬着自信的笑容，“所以此事急不得，这段时日，只能先辛苦娘和小妹了，我忙完手上这副画也会来帮忙。”
陆明插话道：“还有我。”
陆月拍着胸脯说道：“嫂子尽管放心交给我和娘便是，这些活我们还是做得过来的。”
曹氏也笑道：“这倒是，这可比地里活轻松多了，你和大郎尽管忙你们的，这些事交给我们便是，娘做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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