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舟一瞬间明白这些荒山的用处,对这位新东家想要买山头自产原材料的行为,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一下就想到了苏秋水将来想要做的,绝不仅仅是开一个铺子,否则何必买山买地。
原以为他这辈子只能是个小铺子的掌柜了,没想到苏秋水竟然是想要建成自己的生产地。
如今自己是苏秋水手底下唯一的掌柜,自己算是她的第一批元老,苏秋水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只要自己好好干,将来只怕还有更大的地方等着他施展拳脚。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谨慎地盘算一番,小声说道:“夫人若是想买,也是可以的,小的观这荒山的树木不少,买下后砍伐下来自用或是卖出去,也是一笔费用。说不定还能节省了请人开荒的费用,且这土层刚才瞧着也没有问题,这赵婆子说山上还有一处泉水,将来不用人工从山下挑水,方便许多。”
苏秋水也是这么想的。
赵婆子带着苏秋水等人行至半山腰,才到了那山泉水处。
潺潺清透的泉水从山上流下,长着青苔的岩石处形成一个天然的小坑,里头积满了清澈见底的泉水。
水满溢出,因此水中除了不少飘落的落叶和沉底的树枝,泉水仍是十分清澈。
苏秋水示意陆明上前洗手。
她看向一旁谄媚的赵婆子,“这山多大?多少银子?”
“这天云山算下来约莫三百二十亩,作价嘛就得看官府那边了,若是贵人满意,可全权交给婆子我去跟官府谈好,保准给贵人一个最公道的价格。”
官山不能私自买卖,需要先去衙门申请,然后由官府作价出让,待拿到官府给的文书,才成。
牙行一般和官府都有合作,可先带客人看一遍,若是客人满意,再由牙行的人去申请,然后官府会派人随同再次将实地勘定一遍,并把东南西北的地界分界到何处写明在文书里。
莫舟提醒道:“夫人,近几年官府大肆鼓励百姓开荒,可免税五年,待五年期满后再交山税。”
赵婆子点头接着说道:“没错,另外这官山可要比私山便宜多了,贵人几番照顾婆子生意,小的定然给贵人寻得这处荒山是最划算最好的。”
苏秋水又看了看四周,点头,“那便定下吧,若是还有这样的荒山,你也给我留着。”
赵婆子脸笑开了花,“是,贵人放心,婆子定然办妥。”
苏秋水对赵婆子办事可靠感到满意,几次打交道下来,成交的体验都不错。
一行人往山下走。
苏秋水交代莫舟,“后面荒山请人的事还有铺子便都交给你了,这买山以后的事情你直接跟赵婆子交接。”
“是,夫人,小的一定办好。”
苏秋水又问道:“我那十亩地,什么时候办妥?”
苏秋水在前头走着,身后便是莫舟和赵婆子。
赵婆子上前靠近一步,却不曾越过苏秋水与其并肩,恭敬地答道:“贵人,十亩地有是有,就是全部要连在一块有些难,我这还在尽力找。”
“嗯,那便不急了,开荒就够忙活一阵了。”
下了天云山,陆明驾着马车带着莫舟和赵婆子回了铺子。
苏秋水给莫舟留了一百两银子,随后便和陆明去了藏春楼送货。
此处仍旧是顺子亲自将苏秋水领去花妈妈房中。
苏秋水拿出一两银子塞到顺子手中,“多次麻烦小哥,一点心意拿去买些酒喝。”
顺子笑眯眯的收进袖中,“苏娘子客气了,请吧。”
他敲了花妈妈的房门,待里头传来一声“进”时,为苏秋水推开房门。
陆明仍被请去隔壁喝茶等候。
苏秋水进屋后便将最后的一批胭脂放置桌上,她先是呈上了答应送给花妈妈的面脂,接着又掏出了前两天刚研制成功的玉女桃花粉,“花妈妈,这是我研制的新品胭脂,名为玉生烟。”
花妈妈屏退一旁的两个丫鬟,拿起玉生烟打开看了一眼,接着涂了一下,她笑道:“好你个苏秋水,好东西一个接一个,掉钱眼里了不成?”
苏秋水笑着拱手,“我替妈妈上妆?”
“哦?你会?”
花妈妈有些怀疑,毕竟苏秋水几次见面都是未施粉黛。
苏秋水拿起那盒玉生烟,拾起桌上的粉絮沾上粉末往花妈妈脸上轻轻拍去,“自然是会的,只是我先前皮肤不太好,是以这些日子都在养肤,才不曾上妆。”
花妈妈微微闭眼,“难怪。”
过了片刻,苏秋水给花妈妈上好了底妆,又拿起粉黛替她描眉,接着选了个小罐的口脂,用指尖蘸取,往花妈妈唇上点涂,抹匀。
画完后,她退开一步,“花妈妈,好了。”
花妈妈转向铜镜,皮肤白净,眉若却月,唇瓣微抿恍若红樱。
实在很难让人不满意,“想不到你这上妆的本事也不小。”
苏秋水最是擅长画人物画,即使未曾去学过上妆,也能无师自通。
她在花妈妈身后望着镜中的人笑道:“再有本事,也是因为花妈妈本就是花容月貌之姿。”
花妈妈被哄得心花怒放,她睨了一眼苏秋水,“还是这般嘴甜,这面脂和玉生烟各来五十盒吧。”
她从匣子里随意取出一张百两银票,“喏,上次的余款,另外你算算刚才的多少银子。”
苏秋水双手接过道谢,“那面脂名叫昭月白,二两银子一罐,至于这玉生烟就要贵些,五两银子一盒,共计三百五十两,只收花妈妈三百两即可。”
花妈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也瞧出这玉生烟的确比之前看过的胭脂更好,再加上她先前用了苏秋水送来的面脂,皮肤要好了不少。
她随手又从匣子里拿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随意地递向身后,“你先前拜托我的事,有消息了,不过那杜老板去了安州,待他回来了我再给你消息。”
苏秋水收好手上的四百两银票,拱手道:“多谢妈妈。”
花妈妈站起身来,还扶了扶自己的鬓角,“你这东西确实不错,我在长丰县和清源县还有几个楼里的姐妹,届时你拿了我的帖子,去见见吧。”
“花妈妈费心了。”苏秋水上前扶了她一下,“妈妈可是头晕?”
花妈妈指尖轻按额角,“嗯,老毛病了。”
苏秋水猜测许是长期昼夜颠倒带来的偏头痛,她替花妈妈按了按,“妈妈可找过擅长针灸的大夫来给你看看?”
“针灸?的确未曾试过。”
县城的大夫一共也不过只有三个,其中擅长针灸的大夫只有一个。
“妈妈可以试试。”
花妈妈感受到头痛得到缓解,即使心中知晓苏秋水的行为是因为有利可图,却还是觉得这女子不同。
她在自己面前没有刻意装出的讨好,更没有那种暗藏的鄙夷,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花妈妈阅人无数,即使很多人在自己面前装作体面,仍会下意识地露出瞧不起她们这些青楼女子的眼神。
花妈妈感觉舒服多了,她轻轻拍拍苏秋水,说:“好多了。”
苏秋水松了手。
花妈妈拿了两张帖子递给她,露出温柔的笑来,“回去吧,能不能跟她们谈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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