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水手上如今已有了六百多两。
  她琢磨了一番,手上的钱能确保这段时日铺子正常运营起来,就是这做胭脂的人手得增加了,新买的两个丫鬟倒是能用上,可是陆家没有多余的房间,除非她和陆明住一间,空出的那间就能让那两个丫鬟住。
  虽说现在手上有了点钱,买个房子是足够了,可是做生意手上必须留着流动现金,更何况到时候她跟供应商谈好了,没法提前付货钱岂不是尴尬。
  创业初期嘛,都是紧紧巴巴的,能省就省。
  想通这一点,苏秋水看向一旁的陆明,让他驾着马车,转去铺子里把白芷和云苓接上。
  陆明没多问,听话地赶着马车朝铺子去。
  哪知苏秋水下一句便把他激得一激灵。
  “你搬来和我住吧,你那间房让白芷和云苓睡。”
  陆明闻言差点掉下马车,他紧了紧手上的缰绳,顿感口干舌燥的,“要不让小妹跟你一起睡?那两丫鬟睡小妹的屋子。”
  苏秋水恍然大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啊,还是你机灵。”
  不怪苏秋水没想到这一点,实则是本身两人就是夫妻之名,而且以前两人也是一起住过,苏秋水对陆明虽没有男女之情,却没第一时间想到她能让陆月搬来跟自己住。
  陆明尴尬地笑笑,一面庆幸地松了口气,一面又有些失落。
  苏秋水好像对他并没有多余的意思。
  两人到铺子接上白芷和云苓,便一路回了陆家村。
  陆明才赶车回到陆家村,便有路过的村民叫住陆明。
  “陆明,你怎才回来,快去你大伯家吧,他家闹起来喽,你娘和月丫头已经去了。”
  苏秋水撩开车帘的一角,问道:“大叔,你可知发生何事?”
  那几人哪好意思当面说自己是要去看热闹的,讪笑道:“我正要去呢,听说外头已经围观了不少人,你们也快些去。”
  陆明道了声谢,让苏秋水坐好,驾着马车走了。
  后头的几人吃了一嘴土。
  “咳咳咳。”
  “呸。”
  “早知道刚才让这陆明载我们同去了,老子还没坐过马车呢。”
  “你倒是想得美。”
  马车驶到陆家大房门前,围观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回头。
  “陆明回来了。”
  “嚯,早就听说了这陆家买了马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陆明发了?哪来的银子?”
  “定然是做生意了呗,前段时间村里沸沸扬扬的拿河蚌到他家换铜板的事你不知道啊?好家伙,咱们周边的河都被翻空啦!”
  马车上,白芷和云苓先下了马车。
  两人正要扶着苏秋水下马车,陆明先一步伸出胳膊,让苏秋水扶着自己下来。
  见到白芷和云苓,村民们又是一阵猜测。
  他们自发地给陆明和苏秋水让出一条道,两人尚未进屋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哭诉声。
  “爹娘说我们自私,难道爹和娘就不自私了吗?公中积攒多年的银子都拿去给二哥治腿也就罢了,如今二哥残废已是事实,爹娘要照顾二哥一家,可考虑过我们三房和大哥一家?”马氏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岁的虎子,红着眼流泪,梗着脖子说道。
  “且不说为了治二哥的腿,家里还欠了不少银子,我的虎子病了,家里却拿不出一两银子看病,娘要让我们这日子如何过下去?要叫我们全家都被二哥一家拖累死吗!”
  陆大贵听到“拖累”二字,怒从心起,拍桌而起骂道:“住口!”
  张氏跌坐在椅子上痛哭,马氏的话字字戳心,小孙子的病她同样焦急心痛,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除了哭却说不出指责的话来。
  苏秋水听了两句,大致明白了发生何事。
  曹氏和陆月发现她和陆明回来了,红着眼一左一右挽住苏秋水的胳膊,却是没有开口。
  苏秋水看向蹲在角落抱头的三哥陆安,又看了一眼眼神闪躲的大哥陆福。
  二房一家,翠丽和翠灵窝抱在一起哭,二哥陆安麻木得满脸死气。
  马氏抹干净脸上的泪,眼神坚定,“无论今日爹娘是打我还是骂我,我都认了,这家必须分!”
  张氏捂着心口哭喊道:“你这是要把你二哥往死路上逼啊!”
  马氏脸色狠绝,“娘只考虑二哥一家的死活不成?虎子也是您的亲孙子啊!您瞧瞧他,瞧瞧他!我为这个大家考虑,谁为我的虎子考虑?”
  陆大贵沉着脸看向一旁抱头的陆安,“三郎,你,也是这般想的?”
  陆安嘴唇蠕动,半晌也流下泪来,“爹,儿子不孝,可虎子也是我的儿子啊,我......”
  陆大贵又看向没说话的陆福,“你也一定要分家?”
  钟氏紧张地擒住陆福的衣角,生怕他一时心软改口。
  二房一家,陆平已经残废,一个劳动力都没有了啊,将来这一大家子人只能靠他们养着,这怎么能行?
  她可是还有两个儿子啊!
  陆福面向一旁坐着的陆平叹气道:“二弟,大哥对不住你,但......”
  陆平嘴唇紧闭,手也紧紧攥住椅子把手。
  陆大贵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张氏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泣不成声。
  马氏见此,乘胜追击,怀里抱着虎子磕头,“求爹娘成全,将我们一家分了出去吧!”
  陆大贵知道,今天这家不分是不行了,但他迟迟没有开口。
  若是分家,他当然是跟着大房一家的,可二房今后怎么办?家中为了给陆平治腿,已经掏空了家底,即便分家,二房也拿不到银子。
  这家如何分?二房连个下地的人都没有了,一旦分了家,岂不是要让二房一家饿死?
  陆大贵痛苦地抱着头,迟迟做不下决定。
  张氏又何尝不知陆大贵的为难。
  铁蛋三岁了,看见这场面嗷嗷大哭。
  田氏将铁蛋搂进怀里,也跟着哭。
  马氏见状接连不断地继续磕头,屋内比赛似的又响起了哭声。
  钟氏一看,也跟着哭了起来。
  苏秋水见着面前的一幕,叹出口气来。
  说来说去,吵来吵去,都是穷闹的。
  她看向陆明,又抬眼撇了一眼外头。
  陆明接收到她的眼神,走过去掩上大门。
  村民看门关上了,也没走,就守在门外,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陆家闹分家的事。
  苏秋水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别哭了。”
  屋内的哭声顿时一停,空气静了一瞬,屋内的人纷纷看向苏秋水。
  她语气温和而沉静:“我有办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