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让伙计把刚才要的衣裳统统取下,然后带着两个绣娘站在苏秋水面前。
  她笑吟吟指着两个绣娘道:“夫人,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两位绣娘,丽娘和月娘。”
  丽娘和月娘垂首,同时行礼道:“见过夫人。”
  苏秋水点头,“你们的作品......”
  她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词,“你们自己绣的花样,让我看看。”
  丽娘和月娘双手捧上自己的绣样。
  苏秋水扫了一眼,指向月娘,“就她吧。”
  掌柜利索挥手让丽娘下去,生怕她不服气说了什么惹贵人不快,又挤着上前,“夫人,让月娘给您量一下身段,好改一下您刚才买的衣裳尺寸,想要定做什么样的衣裳也只管跟月娘说。”
  月娘拿着软尺给苏秋水量身子,“夫人想做什么料子的?”
  苏秋水张开手,任由她摆弄,随意道:“料子要好,其他你自己看着做便是。”
  月娘心中有了想法,“前些日子新到了一批软云锦,最适合做冬装,有天青色,绛紫色,翠蓝色和杏黄色,还有绯红色,不知夫人喜欢什么颜色?”
  她看了一旁的小丫鬟一眼。
  小丫鬟立即识趣地跑出去,抱着料子走进来。
  “天青,绯红。”苏秋水扫了一眼,“还有一个要鹅黄色吧。”
  月娘手脚不停,很快量好了尺寸,笑道:“是,小的记下了。”
  她还不忘嘴甜地夸上一句,“夫人皮肤白,穿什么色都好看。”
  掌柜也给陆月量好了身段,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又凑了过来,“夫人,我这还有上好的狐裘,毛色可好了,您可要瞧瞧?”
  “取来吧。”
  掌柜很快取来,苏秋水看了一眼,感觉算不上好,但自己确实冬天出门的话能用到,于是也买了下来。
  买完了衣服,首饰自然也要买些。
  掌柜送着苏秋水出门,瞧着她又见了间首饰铺子,“嘶”的一声搓了搓手,转头交代身边的月娘,“你手上的活都先往后放放,务必要让这位夫人满意。”
  月娘自然应下。
  苏秋水到了首饰铺子,给自己和陆月各选了一根银簪,虽是银的,但做工精巧,瞧着十分精美。
  她又看了支玉簪,仔细查看了一番有没有瑕疵,也让伙计包了下来。
  以她目前的能力,也只买得起一根玉簪作为寿礼,再加上自己送的画,怎么也算有诚意了吧?
  三日后,周家寿宴。
  曹氏不想去要留在家中。
  苏秋水只好带着陆明还有陆月,外加两个丫鬟前往周家。
  陆安一早便候着了。
  苏秋水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绣蝶的小袄,发间簪着对蝴蝶银钗。
  陆明将苏秋水和陆月扶上车,白芷和云苓自己爬上了车,跟着坐了进去。
  陆明和陆安一人坐一侧。
  待众人都坐好后,陆安驾着马车朝周家去了。
  周家。
  今日寿宴,来了不少马车,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周府今日正门大开,八方来客,门前的宾客络绎不绝,人人洋溢着笑脸,携礼前来。
  周笙随着父母亲还有哥哥嫂嫂一起站在大门处笑着迎客。
  此时的宴会尚未开始,丫鬟小厮们也都喜气洋洋且忙碌地游走在席间,摆放杯盏。
  正厅中,老夫人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头戴一条藏青色织锦抹额,身着褐红色织锦,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对着前来贺寿的女眷露出和善的笑容。
  厅中的女眷们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热热闹闹的。
  巷子外头,堵着的马车久久未动。
  苏秋水撩开帘子,看向前面一动不动的马车,道:“走过去吧。”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苏秋水下了马车,陆月跟在旁边,身后的白芷和云苓捧着贺礼跟上。
  周笙早忘了苏秋水这一号人,是以苏秋水几人是被下人领到了另一侧门。
  苏秋水递出请柬,掌管礼房的账房先生登记寿礼后,再由一旁的丫鬟领着进去。
  男宾和女眷是分开用席,是以进了周家,陆明便和苏秋水几人分开了。
  丫鬟领着几人到最尾端的角落桌子落座后开口:“几位贵客,请坐,宴席马上便要开始了,你们的丫鬟可到那边的后厨用饭。”
  苏秋水谢道:“多谢告知。”
  丫鬟行了一礼退下。
  苏秋水对着白芷和云苓说道:“去吧,莫要乱跑。”
  两人齐声道:“是。”
  陆月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场合,不禁有些紧张,她抓住苏秋水的手,“嫂子,这周家,竟还搭了戏台。”
  戏台在最侧方的位置,台上还铺着柔软的锦布。
  从苏秋水和陆月坐着的位置,还能看到后台的戏子和乐师,却是看不清戏台正中间的。
  再看面前的锦缎桌布,玉盘金碗,每一样都贵不可言。
  瞧这盛大豪气的场面,足以看出周家的财力雄厚。
  苏秋水今日和陆月,连带着两个丫鬟都是特意化了妆前来。
  果然,苏秋水今日的特意打扮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同桌的两个女眷忍不住凑过来问了问:“这位娘子,你脸上这胭脂瞧着真好,不知是在哪买的?”
  旁桌的人也竖起耳朵。
  苏秋水眉眼弯弯,“是在云水间买的。”
  “云水间?”
  “没听过啊。”
  “呀,我知道,是长宁街道上的一间新铺子。”那人露出疑惑的眼神,“只是那铺子,不是还没开吗?”
  苏秋水轻声开口,语气温柔,“那是在下的胭脂铺子,过两日便开了,诸位若是感兴趣,过两日可去瞧瞧,届时给诸位娘子一人送上一盒。”
  来周家参加寿宴的宴席宾客,无非是亲眷姻亲,或是有生意往来的人,听了苏秋水的话也不觉得奇怪,这种场合,大多数人都是奔着交际或是认识人来的。
  众人本身的目的便一致,彼此都极为给面子,不至于上来就给谁难堪,白白得罪人。
  是以听了苏秋水的话,还这么大方,众人便笑了起来,氛围融洽。
  “那怎么好意思呀?”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盒,你这生意还做不做啦。”
  “你这小娘子,说话真是有趣。”
  “小娘子这么大方,开业那日我去了,若是不送,我可是不依的。”
  桌上的女眷掩唇笑了起来,能坐在这里的,家境都不差这一盒胭脂,自然也没把这点小盈小利放在心里。
  苏秋水笑吟吟的露出懊恼的神情,“啊呀,瞧我笨的,多谢姐姐们提醒,要不这样?开业那日娘子们若来,我给诸位打折可好?”
  “行啊,我瞧你这胭脂粉真是不错,我届时便去瞧瞧。”
  “打折好呀,那我也去看看。”
  “那我也给你捧捧场。”
  苏秋水这边的话匣子打开,众人也顺势各自聊了起来。
  你家是做什么的,她家是做什么的。
  苏秋水缓了笑容,喝起茶来。
  陆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竟然就这么自然地把要散发的信息说出去了。
  难怪今日嫂子让她们都要化妆,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她果然还有得学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