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水从醉月楼谈完事,同样拿下了醉月楼的订单后,陆安赶着马车出城回陆家村。
  这会天色已晚,若是不快点,就要摸黑走夜路了。
  陆安马车赶得极快,车厢里的苏秋水晃来晃去,都快要被他颠吐了。
  但想到若是不趁着日头还没完全下去赶路,晚上赶夜路很不安全。
  本身被雪覆盖的路面夜里行走就极不安全,山上还很可能会有狼或者别的动物会下山觅食。
  所以苏秋水默默忍耐着,尽量稳住身形。
  陆明瞧她脸色难看,只犹豫了一瞬,便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你靠着我,会好受些。”
  苏秋水双手攀在陆明的肩上,果然没再被马车颠来颠去,她从陆明的胸口扬起脸。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净,弯弯的柳眉下,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眸眼含秋水,此刻正盈盈的望着自己。
  “谢谢。”
  陆明睫毛猛地颤了两下,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一圈,心脏骤然加快,如同鼓声一般。
  他飞快挪开视线,又将苏秋水拉开了些,生怕她听出他异常的心跳声。
  “嗯。”
  陆家村。
  “曹氏,县城上那家胭脂铺子就是你家的吧?你们在村里收的那些花啊河蚌啊什么的,就是拿来做胭脂的是不是?”
  “陆家的,你们收的可是咱们村里的东西,你自家倒是买马车又买下人又开铺子的。”
  “就是啊,那些可都是我们村里的东西!”
  “你们拿村里的东西发了财,这说不过去吧?”
  “何止啊,连陆大贵一家都跟着赚了不少,那马氏日日到清源县卖东西,赚了不少银子,我可都瞧见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堵在陆明家门口。
  曹氏和陆月脸色铁青的看着面前的村民们。
  陆大贵一家听说了此事,纷纷赶了过来。
  曹氏一个寡妇,能将两个孩子拉扯大,自然不是那没脾性好欺负的乡下女人,只是她平日里多为和善,村里人多少都忘了她泼辣的一面。
  只见曹氏柳眉一竖,叉着腰吼了回去,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诸位这句话说得好没道理,那花漫山遍野都是,以前烂在那山上也没见你们有人看一眼,如今我家秋水有本事,能把那花做成胭脂,你们这会跳出来说这是公家的了。”
  “我呸!一把年纪了,你们这些人要脸不要!”
  张氏气喘吁吁的才赶到,立即推开身边的人,走到了曹氏的身边,骂道:“你们脸皮可真厚,见人拿这没人要的东西挣钱了就凑上来说这是大家的东西了!你们这些人都钻钱眼里了不成。”
  “张氏你少在那说风凉话,挣钱的都是你们一家,我不信这陆明家自家偷偷挣了钱你能没想法,别忘了大家可都姓陆,那些东西是咱们整个陆家村的东西!”
  陆月简直被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
  “没错!大家可都姓陆!”
  “你们家拿陆家村的东西发了财,只给我们两文钱一斤,这说不过去!”
  “叫你家陆明出来,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村民们推搡着就要闯进陆家。
  这时便体现出一个家中兴旺的好处了。
  在村里,若是你家几个儿子,好些劳动力,自然没人敢这样动手动脚。
  陆家只有一个男丁人丁单薄,,即使大房一家来帮忙,也抵不过别人一家三五个儿子。
  陆大贵的三个儿子,瘸了一个,陆安也不在,男人就剩了一个陆大贵和陆福。
  陆月护住曹氏,气愤的喊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曹氏反手将陆月护在自己身后,一帮人互相破开大骂起来。
  场面好不混乱。
  陆明和苏秋水便是在这时回到的陆家。
  陆安扬着马鞭,站在马车上高喊一声,“我看谁敢动我婶婶!”
  陆明沉着脸来到曹氏的身边,村民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家人身前。
  陆明面无笑意,神色冷了大半。
  曹氏看见自己儿子回来,心底一软,眼眶也跟着红了,“大郎。”
  村民们看到陆明回来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纷纷静了下来。
  还是陆毛根率先喊道:“陆明,这事你怎么说?大伙可都是陆家村的人,往上数咱们祖祖辈辈那都是沾亲带故的。”
  陆明嗤笑一声,“毛根叔,竟还懂得沾亲带故这四字。”
  周婶站上前一步,“陆明,我们今日来,也不是故意来找事,虽说那山上的东西原先没有要,但不要归不要,那也是属于我们整个陆家村的人,总不能你家一家单独赚了去,只拿两文钱就把我们打发了吧?”
  陆明看向人群里不说话的陆村长,“村长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的视线也都看向陆村长。
  陆村长老脸一红,即使心里也觉得他们这些人多少有些强词夺理,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陆明,这些年,我们村里可也不少人帮衬过你们家,如今你们动的是村里的东西,再怎么样,也得乡亲们一个交代。”
  村长此话一出,其他人立即附和起来。
  “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必须交代!”
  苏秋水银铃的笑声从后方传来,在这激昂的人群中十分突兀。
  众人回头一看,娇俏的人儿掩唇笑着望向众人。
  男人们瞧见这美人掩笑的一幕,不免都哑了火,举起的手也都放了下来。
  周婶皱着眉问道:“苏氏,你笑什么?”
  苏秋水没答,而是看向看人群中的村长,她款款走上前,陆安拿着马鞭护在她身后,一双狠厉的眼眸瞪着众人。
  “村长,这事,你问他没用。”她说。
  陆月上前挽住苏秋水的胳膊,“嫂子。”
  苏秋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回身说道:“这事,只有我说了才算,其他人说的,都不算。”
  陆毛根扬声道:“你意思是这事只有你才能做主喽!”
  苏秋水下巴微扬,“没错。”
  陆村长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丫头,那你说吧,此事该如何说。”
  “这事其实也不难。”苏秋水晃了晃两根细白的手指头,“大伙无非就是都想挣点银钱,这样吧,你们都能来给我做事,我给你们开工钱,但是想来干活的人都得签下契工文书,否则一律不收。”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要求,若是选了跟我做事,你们就必须全部听我的,谁要是违反了我的规矩,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周婶目光闪动,“苏氏,那你说,给我们开多少工钱。”
  “不同的活计,工钱也不同,待过几日我会列出详细的文书,由村长通知大家,我给大伙保证,工钱一个月一发,绝不拖欠大伙的工钱。”
  底下沸沸扬扬的讨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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