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悄无声息地飘落，大地被一层薄薄的雪花覆盖，光秃秃的枝丫上白皑皑的一片。
冷风横袭，雪花飘飘洒洒地落在苏秋水的身上，白芷给她打了伞，遮去头上的风雪。
一阵寒风吹来，吹动她鹅黄色的裙边，白色的狐裘紧紧裹住她的身子，只露出那张俏丽的面容，在这银白色的天地间，更显得娇俏动人。
苏秋水拿上花妈妈的帖子，此次只带了陆明和陆安，三人一同先去最近的清源县。
陆明和陆安一同坐在马车外，手里还拿着本书。
陆安一边赶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陆明。
陆明翻了一页书，手被风刮得冰冷，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笑道：“怎么了三哥？”
陆安左手控着缰绳，另一手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地笑道：“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陆安说不上来，他觉得不止是穿着变了，可若让他形容又不会形容。
那种从头到脚，由内而外的改变。
让他不自觉地无法再将眼前的人，当作是过去的陆明随意对待。
车厢里的苏秋水撩开帘子，喊道：“陆风行，你进来一下。”
陆明将书合上，卷在手中，撩开帘子弯着身子进了车厢。
苏秋水抽走陆明手里的书放到一旁，拉过他的手。
陆明的手一僵，整个人顿时都紧绷了起来。
苏秋水打开一罐梅花香的昭月白，涂在他手上，“你啊，记得每天涂一涂在手上，可以预防冻疮的，别到时候又疼又痒字都写不了。”
陆明不是没长过冻疮，以往每年手上长冻疮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苏秋水温热的手握在他的掌心。
陆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嫩的指腹，轻轻地划过自己的皮肤。
太粗糙了，他想。
他的手，他这个人，都太粗糙了，完全配不上面前犹如仙女一般的女子。
苏秋水为他涂好，将盖子合上，整盒昭月白递给他，见他不接也不说话，歪了歪头，“在想什么？”
陆明垂下眼，掩去深邃眼眸暗藏的情绪，接过苏秋水递来的东西。
“没事，你确定花妈妈给你的帖子会有用吗？”他故意说道。
“凡事都没有绝对。”苏秋水坐直身子，手里抱回那装满热水的汤婆子，“更何况，事在人为，花妈妈的帖子只是一个敲门砖罢了。”
苏秋水极度畏寒，曹氏特意买了些许银炭，在她出门时点燃放到了马车上。
车厢里暖烘烘的，很舒服。
到了清源县，苏秋水没有急着去百花楼，而是让陆安驾着马车在街上慢悠悠地逛着。
陆明想起第一次和苏秋水到涟水县时，他问她去干嘛，她说的是“考察市场”。
他很快联想到：“在考察市场？你想在清源县也开一间铺子？”
苏秋水知道他聪明，却也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笑着点头，“不止是清源县。”
陆明一直知道她的野心，他悄悄握紧手中的书。
苏秋水撩开帘子，看着外头的街道。
清源县，要比涟水县还要穷一些。
街道破烂，铺子也很是破旧。
今日下雪，街上更是没什么人，整条街都冷冷清清的。
陆安带着苏秋水绕了一大圈，不过半个时辰，就将整个清源县走完了。
苏秋水放下帘子，“三哥，去百花楼吧。”
百花楼。
陆安接过苏秋水手里的帖子，递给门口站着的护卫，很顺利地被请了进去。
陆明替苏秋水背着装满胭脂和面脂的篮子，陆安留在车上看着马车。
两人被领到一间雅间，坐下了喝了大概一刻钟的茶。
百花楼的万妈妈才姗姗来迟，她年岁瞧着要比花妈妈大上不少，睨了苏秋水和陆明一眼，坐了下来。
苏秋水瞧出对方的不以为意，既没在意也没有露出讨好的笑来。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唇角含笑地打开篮子里，取出东西，“打扰万妈妈了，想必花妈妈跟您提过，我这给你试用一遍您看看？”
万妈妈眼帘下垂，从鼻腔里冷漠地“嗯”了一声。
苏秋水便开始一边试用一边给对方讲解了起来。
万妈妈垂着眼帘，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有没有在听。
万妈妈在听到苏秋水讲到第三种产品时打断道：“好了。”
苏秋水便住了嘴。
万妈妈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今日肯见你，也是看在我那老姐妹的面子上。”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直接告诉我，我们百花楼换成跟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苏秋水听出万妈妈的意思。
她不在乎姑娘们用的东西好坏，只在乎两人的合作她是否有利可图，否则绝不会轻易地换掉现在给青楼供货的胭脂铺子。
苏秋水神色从容，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容。
对她而言，贪图利益的人反而更好谈了。
“花妈妈每次从我这订的上百盒东西，我都抹去了四十两或是五十两，不知万妈妈觉得够不够？”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温茶，静静等待着。
万妈妈眼底掠过一抹惊讶之色，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很快，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这样吧，那梅花香的昭月白我先定三十盒，至于胭脂嘛，扶摇粉三十盒，浮光粉二十盒吧。”
“昭月白共六十两，扶摇粉三十两，浮光粉四十两，合计一百三十两，万妈妈付我一百两便是，若是没问题，我便给妈妈写下契约文书。”
万妈妈听到银两的数字，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此时总算开始正眼打量起面前的苏秋水，“写吧，难怪我那姐妹愿意引荐你一番。”
苏秋水很快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书填上数字，又签上名字，按了手印，又递给了万妈妈。
签好文书后，万妈妈交给了苏秋水一百两的银票。
苏秋水收拾东西离开，“初次见面，这些胭脂和昭月白是送给万妈妈您的。”
万妈妈笑着收了。
苏秋水和陆明一前一后地离开百花楼，两人上了马车。
陆安驾着马车朝着下一个长丰县的醉月楼赶去。
与此同时，陆家村的陆家门前，也围上了一群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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