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回到苏家后,任苏老太太怎么逼问都拐弯抹角的搪塞过去了。
  苏秋水说的话不止大逆不道且违背常理,她哪敢跟苏家人说苏秋水到底说了什么,只能随便找了个话敷衍过去。
  不巧的是,大年三十这天,有望山村的人来家里走亲戚。
  便有人提到了苏秋水安排了陆大贵家的陆平和田氏到天云山守山,还给这夫妻俩一年八两银子工钱。
  苏老太太听了这话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这年也是没心思过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苏秋水的事。
  苏家人想到苏秋水有这等好事竟然没优先想到自家人,反而给了个残废,心里都愤愤不平。
  苏二娘心里尤其难受,好似苏秋水花的是她的钱一般,“娘,你说做饭这活,我不能干吗?那可是五两银子!我可是她二娘啊。”
  “再说守山那活,咋就不知道想着给她爹?”
  苏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直拍胸口,“这死丫头有点银子就这么乱花。”
  她瞪向罗氏,“让你去一趟半点屁用也没有,你听到了!她给夫家不知花了多少银子,这会还帮衬起她夫家大伯的儿子,连个残废她都帮衬,就是不肯帮衬自家娘家人!”
  罗氏抿抿嘴没说话。
  苏秋水的态度是摆明了不会帮苏家人,自己要想过上好日子也得脱离苏家。
  她还愁着呢。
  苏樊文听了这些全程黑着脸。
  苏老太太更是急了,也顾不上要摆谱的事,语气焦急,“不行,明日我们去陆家找她一趟,这事绝不能这么等下去了。”
  “这个不孝子孙,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怕是不行了!”
  “她要是不给银子,我就闹得所有人知道她是怎样狼心狗肺,看她还有什么脸留在陆家村!”
  指望着苏秋水低头是不可能了,她必须得尽快去逼一把,好让苏秋水拿些好处出来,否则她在陆家村也别想好过。
  苏二娘自然赞同。
  罗氏想着苏秋水说过的话,担心会被苏家人知道,于是犹豫了半晌才劝阻道:“娘,明日是大年初一,咱们这时候去不好吧?”
  能拖一天是一天。
  苏老太太眉峰狠狠蹙起,眼底也翻涌着怒火,“什么好不好的?难道你还指望着初二那日她会提着东西回娘家看你不成?!”
  罗氏:“......”
  苏樊文眉峰狠狠蹙起,眼底黑沉沉的,“明日我同你们一起去一趟陆家。”
  他要亲自看看这个不孝女到底想要做什么。
  翌日。
  苏家人一大早早饭都没用,便全家出动赶着去了陆家村。
  一家人就这么打上了陆家门。
  苏老太太一脸阴沉地领头,旁边站着同样的冷着一张脸的苏樊文。
  罗氏牵着石头一脸慌张,苏二娘一双眼睛左看右看很不老实,苏秋梅唯唯诺诺地站在最后。
  曹氏见了这阵仗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却也不好把人赶出去,只能请人进了屋。
  苏秋水和陆明本是要套了马车去一趟县城,这会又只能坐了回去。
  她一脸好笑地看着,苏家人神色各异坐了下来。
  罗氏避开了苏秋水的目光,拉着石头反倒坐到了最后。
  其他人没注意到罗氏的反常。
  陆月很不高兴地上了茶水。
  苏老太太坐在上首犀利的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陆家人,最后才落在了苏秋水身上。
  苏秋水因为要去县城,特意打扮了一番。
  苏老太太越看脸色越差,听别人说远没有自己亲眼见到更有冲击。
  想当初这陆家人连件好点的衣服都没有,哪一件不是打满补丁?就连二两银子的聘礼都是四处找人东拼西凑出来的。
  苏秋水悠哉地喝着茶水,也不打算主动开口。
  气氛僵硬,满室寂静。
  苏二娘轻咳一声,笑着看向苏秋水,先是客套了一番,“秋水呀,这才多久没见你变得更好看了,哎哟,瞧你头上这簪子,不便宜吧?看着就要不少银子。”
  苏家人都朝着她头上的簪子看去。
  苏秋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搭理苏二娘的话,“不知祖母今日带着这么多人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苏老太太一声冷笑自唇边溢出,“那老太太我便直说了,听说你做了门营生,不止开了铺子,还买了荒山,想来应是挣了不少银子吧?”
  “嗯。”苏秋水眉梢轻挑,眼底带着几分嘲弄,“所以呢?”
  苏二娘立即接过话头,语气上扬,难掩兴奋,“这么说都是真的了?你挣了多少银子?”
  苏秋水淡然说道:“我挣了多少,同你们有关系吗?”
  苏老太太眉宇间都是厌恶,“没关系?别忘了你姓什么?我们是你娘家人,难道你如今过上了好日子,不该想着些自己娘家人吗?”
  “娘家人?”苏秋水满眼的轻蔑之色,“祖母可曾想过,你们这般自己找上陆家,当着我夫家的面说这些,我将来要怎么在夫家立足?夫家人又会如何看我?”
  “你们这番举动,也配叫娘家人吗?”
  苏樊文唇角平直,面无笑意,“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苏秋水这才看向原主的这位父亲,这个一无是处,只会听风便是雨,在家里摆男人威风,废物一般自私自利的男人。
  她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轻视,比起苏老太太,她更厌恶原主的父亲。
  “爹莫不是脑子坏掉了?断亲书可是你亲自摁了手印让三堂哥送来的,这会几位来陆家想要教育我,究竟有哪门子的身份和资格?”
  “你!”
  苏樊文心中怒起,举起手奔过来就要打苏秋水一个巴掌。
  陆明站了起来,一把擒住苏樊文的手,他比苏樊文还要高出一个头,这段时日在苏秋水的投喂下,身躯比以前更加壮实,在苏樊文瘦弱的身板前宛如一座大山。
  他冷眼凝视苏樊文,语气中带着警告:“岳父大人,还请坐下好好说话。”
  苏樊文手腕被陆明捏得生疼,吓住了。
  苏老太太一看自己儿子被陆明这样对待,当即撒起泼来,大喊大叫道:“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忤逆亲长,你们两个简直是猪狗不如,狼心狗肺!”
  罗氏连忙上前劝说,她拉过苏樊文,“秋水,怎么能这么跟祖母和你爹说话,快跟他们赔个不是。”
  苏二娘也怕惹恼了苏秋水,到最后啥好处都捞不到白跑一趟,也赶紧拉住苏老太太劝道:“娘,你先坐下。”
  她和起了稀泥说:“大家有话好说嘛,秋水,断亲一事怎么能当真呢,那当时你祖母和你爹是在气头上,作不了数,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就太伤感情了。”
  苏老太太感受到苏二娘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想到此行的目的,忍下心里的股气又坐了回去。
  曹氏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会连自己儿子都骂了进去,当即冷笑一声,“我倒是从没听说过这断亲书给了还能当作不作数的。”
  “合着你们苏家,秋水要是没价值了这亲就断了,从此跟你们毫无关系,如今有价值了,就成了断亲书不作数了,怎么都是你们苏家人说了算,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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