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拍了拍虎子的小屁股,让他到一边玩,认真回话道:“如今有十二人,算上刚来的苏秋梅是十三人。”
苏秋水放下茶杯,“嗯,说说这些人你都是怎么安排的?”
马氏小心睨着苏秋水的神色答道:“咱们永州共有五个县,每个县各安排了两到三个人去。”
苏秋水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马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让她们每个县分别去不同的街道叫卖,这样大家不会抢客人,各凭本事各赚各的,谁也不眼红谁。”
“这段时日,姐妹们卖的也都不错。”
她又睨了一眼苏秋水的神色,试探说道:“就是这苏秋梅,胆子小了些,不太敢跟人说话,不太适合我这里。”
苏秋水指尖轻敲桌前,“暂时先让她留在你那里,另外还有一事,需要嫂子帮我去办。”
马氏笑道:“弟妹你说。”
“我要在另外几个县开铺子,每个铺子买一堆下人目前也不现实,咱们村里那些十四五岁的姑娘,你帮我问问,有没有愿意到铺子里卖东西的,包吃包住。”
马氏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好事,这可比她们这些妇人家抛头露面叫卖体面多了,直接应道:“弟妹放心,我等会就去村里家家户户跑一趟,肯定把人给你找来。”
“每个铺子都要两个人,还有劳嫂子再教她们如何卖东西。”
苏秋水对马氏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别看马氏心思多,脑子却很灵活,不仅肯干还肯豁出脸面,很是难得。
她口舌了得,由她来游说,想来会有不少人家会同意。
包括卖胭脂这事,苏秋水当初只是给她一个机会,没有任何教她的打算。
马氏却能凭着自己找出方法,还做得有模有样的。
还没挣钱的时候就敢自掏腰包,买下一盒胭脂给路人试用,便已经说明了她是个有思想有魄力的人。
马氏觉得自己受到了苏秋水的重用,腰板挺得直直的,“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便拉着虎子出了陆明家门,到村里的人家转悠去了。
苏秋水起身到书桌前提笔,继续写下新的胭脂配方。
若有和陆月一样不愿十四十五便嫁人的,她们自然会抓住这次到铺子上工的机会。
现在还只是几间铺子,能帮的人不多。
将来她的铺子开遍州府各地,或许就能帮到更多女子了吧?
临近陆明考试的前几日,苏秋水又去了一趟云水间。
白芷和云苓都在铺子里接待客人。
莫舟出门替她办事去了。
后院的小门是关上的,苏秋水推开门,就听到了陆明的读书声。
苏秋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陆明过于专注,没听到她踏进房门的脚步声。
直到感觉到有人靠近,才回头。
陆明看见苏秋水,脸上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苏秋水有意逗他,“我不能来?”
陆明有些慌,“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来自然随时能来的。”
苏秋水噗呲地笑了出来。
陆明恍然对方是在逗弄自己,也跟着无奈地笑了。
苏秋水坐下,问道:“好啦,不逗你了,我来是问问白芷她们给你考试用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陆明亲自给她倒了茶,“你交代的细致,她们都已经备齐了,都在考篮里呢。”
“取来我看看。”
陆明把考篮抱了来。
苏秋水将里头的东西都取了出来,瞥到了一旁放着的旧书篮,“不是让她们买个新的书篮吗?怎么还是这个旧的?”
这个书篮还是最开始苏秋水花三十文在朱掌柜那买回来的。
陆明笑着解释道:“我还是喜欢这个旧的。”
苏秋水没纠结这事,不铺张浪费也是好事,“没坏就行。”
她随口问道:“朱掌柜那,你还在给他抄书?”
陆明道:“抄书也正好当复读一遍,不影响功课。”
苏秋水看了一遍,笔墨都是买的新的好的,尤其是墨,若是买差的,天气天冷冻上就麻烦了。
她交代道:“干粮等前一日再去买吧,买得太早反而不新鲜,怕吃坏肚子。”
“我给你带了双护膝,二月风寒,当心冻着腿。”
陆明享受着她的关心,“好。”
他目光贪恋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两人已有将近半月未见了。
县试还不需要带被子,当天考完当天离场,只需要注意不要穿带夹层的衣裳就行。
苏秋水将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又一一放了回去。
陆明把书篮重新放好,两人坐下说话。
苏秋水道:“可紧张?”
陆明诚实地摇头,“虽未曾考过,但我想县试应当问题不大。”
他仔细跟苏秋水分享这段时日都在做什么,“我这些时日常去朱掌柜那,买到了几份往年的题卷,受益匪浅。”
“还听他说了不少在考场需要注意的事,我还借了几本书。”
苏秋水笑道:“若是有想买的书只管买了,身上银子可够?”
陆明从未同她要过银子,算起来,除了最初给他买四书五经和纸笔墨砚的那几两银子,还有报名请保人那四两,后来他都是靠着自己抄书挣来的钱自给自足了。
读书这一事上,还真没花她多少银子。
很省心了。
陆明神情柔和,看她的目光更温柔了些,“这半年抄书攒了不少银钱,不必忧心我。”
他心中清楚苏秋水有多忙,抽空之余还能记着他的事,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两人说了会话,苏秋水便离开了。
陆明重新捧起书,读书的劲头更足了。
三日后,到了陆明县试这日。
苏秋水和曹氏还有陆月提前一日住到了巷子不远的客栈。
寅时一到,炮声响了。
这是鸣头炮,通知参加县试的考生起床洗漱,动身出发。
苏秋水和曹氏还有陆月也跟着起了,坐着马车回到云水间接陆明。
陆明已经洗漱好吃完早饭,又检查了一遍考篮,笔墨,水,蜡烛,还有干粮一包。
虽一场一考,但早饭和中饭还是需要自己安排。
好在如今是住在了云水间,不用急着赶路,能在家吃碗热食再赶去考棚。
他提着考篮上了门口的马车。
陆明看着车厢里的三个女人笑道:“娘怎么也跟来了?不在家多睡会。”
曹氏今日特意穿了新衣衫,喜气洋洋地答道:“这可是我儿的头等大事,娘自然得来。”
她比陆明还要紧张,压根也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你要好好考,给娘争光什么的话,只一个劲地让陆明千万不要紧张。
陆月在一旁笑她,“娘,我瞧着你比哥哥紧张多了,你看看哥哥哪紧张了?”
曹氏捏了她一下,再一看自己儿子嘴角含笑,自信坦然,紧张也缓解了不少。
几人很快就到了考棚门外,此时天空仍是漆黑,灯笼还高高的挂着。
外头已经有不少人排起了队伍,等候点名验身。
陆明下了马车,“回去吧,莫要在外等着,你们回去再睡会。”
陆月撩开了帘子,在人群中一眼瞥到了上元节那位在藏春楼闯关的白衣男子。
“是他。”
他竟也来参加县试?
陆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苏秋水跟着下了马车,她知道古代科举难,农家子弟走这一条路,自行摸索更难。
她笑着抚平了他衣衫上的褶皱,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说道:“等你回来吃红烧鱼。”
陆明强忍住抱她的冲动,“好。”
他提着考篮步入队伍中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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