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秋水听到屋里悉悉索索的穿衣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我跟你一起去县城。”
陆明微微皱眉,有些为难,“我得去码头那边看看有没有零工可做,不能陪你。”
苏秋水已经下了床,她翻出原主最好的一身衣裳,给自己穿上,“我知道啊,到了县城你就去忙你的,我就四处转转。”
陆明虽然知道她不是真的苏秋水,可再如何也只是个女子,难免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苏秋水将头发挽起用木簪固定好,“放心吧,我不乱跑,我就转转,到时候直接回到下车的地方集合,对吧?”
陆明觉得她讲话的词句很是奇怪。
集合?
她指的是会合的意思?
陆明腹诽,闻言便也不再多说。
苏秋水来到了厨房,看到曹氏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勺了一碗玉米粉,倒在盆里,然后加了水揉搓成一团糊糊,再把这层糊糊贴在了铁锅边沿。
铁锅里是水煮菘菜。
曹氏在自家小院种了一片,这种菘菜一年四季都能种,不分季节,秋冬的青菜卖得贵,野菜也少,这种菘菜乡下大多数人都会种来吃,再放到地窖里储藏过冬。
过了小片刻,糊糊饼就好了,曹氏手脚麻利地一个个放到盘子里,又拿着勺子把锅里的水煮菘菜都给捞进盘子里。
陆明越过傻站着的苏秋水,盛粥摆好。
陆月刚喂完鸡回来,这活本来是苏秋水嫁过来后抢着干的,现在病了一场后,苏秋水也没去管过这些活,陆月只好自己去喂鸡。
苏秋水坐在桌边咬着玉米糊糊饼,也没觉得多难吃,但她也知道,大抵是因为陆明今天要去县城找活干,曹氏才多加了饼子。
否则光喝粥人没力气。
往常都是农忙时才会这么吃。
吃完饭,陆明说了一声苏秋水也跟自己一起去县城。
陆月其实也想去,她长那么大,也只去过两次。
可想到坐牛车就要两文钱,如果她也闹着去,家里还要多出一个人的钱。
于是只好闷闷不乐地看着苏秋水跟着陆明出门。
苏秋水跟着陆明走到村口,有一辆牛车就停在前面,车上只坐了三四个人。
两人逐渐靠近,陆明先朝着人打招呼,“陆二叔,周婶,刘婶,王婶。”
驾着牛车的陆二叔笑道:“陆明,你们两口子也去县城买东西啊?”
陆明先让苏秋水上车,还扶了她一下,一边应道:“是。”
周婶三人看着陆明还去扶苏秋水,笑着打趣,“瞧瞧还是刚成亲的会疼人。”
刘婶接过她的话,“哪是刚成亲的会疼人啊,我看是陆明小子会疼人,你刚嫁来我们村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家毛根扶过你。”
周婶夸张地语气说道:“哦哟,我家毛根怎么跟陆明比噢。”
陆明耳尖通红的坐到一旁。
苏秋水笑着看几人打趣,没说话。
周婶几人又来逗苏秋水,苏秋水面上始终挂着笑意,偶尔回应几句,久了周婶觉得无趣,便拉着刘婶和王婶说起八卦。
陆明和苏秋水上车后没一会,陆二叔赶着牛车慢悠悠的出发了。
陆家村离县城不远,不是赶集的日子陆二叔都会驾着牛车到村口接人进县里采买。
像苏秋水娘家往里的林山村,就只能等到墟日才会有牛车进县。
否则村里人若是想到县里去,只能走一个时辰的山路。
当然,也会有人为了省两文钱,选择走路去。
苏秋水撑着下巴看风景,路上就看到了要走路去县里的村民。
到了县城,下了牛车,陆二叔掏出了旱烟袋在车上等着,周婶三人也分散开来去采买东西。
陆明递给苏秋水六文钱,“饿了就去买点东西吃,不要乱跑,城里有拐子。”
苏秋水接过六文铜板,道了声谢。
陆明抿了抿唇,还是朝着码头走了。
苏秋水把六文钱揣好放兜里,开始打量起县城的街道。
许是因为今天不是墟日,街上摆摊的不多,苏秋水一路看过去,这些摊贩大多都是农户,或是手艺人,卖的也都是些青菜萝卜鸡蛋,还有米糕类的吃食,一些杂货用品,竹子编制的篮子等。
她先是进了一间胭脂铺,店小二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衣着打扮,而后撇撇嘴继续擦柜子。
苏秋水正要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看看。
店小二便呵斥了她,“买不起可别摸,弄脏了你可赔不起。”
苏秋水睨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一番胭脂铺里卖的东西,接着走了出去进了另一间卖布匹的铺子。
就这么在街上晃悠了半天,苏秋水感觉到有些饿了。
她摸着兜里的六文钱,到包子铺买了两个馒头,小的一文钱,大的两文钱。
苏秋水付了三文钱,又跟店家打听了一下码头怎么走。
她咬着小馒头,想着把这个大的给陆明送过去,顺道还能看看码头的情况。
路过一家书画斋,苏秋水咬着馒头,停下欣赏了一下铺子里挂出的画。
她也会山水画。
爷爷喜欢国画和书法,幼时她妈为了讨好爷爷,特意把她送去学了这两样,爷爷五十岁生日那天,她送了一幅自己画的仙鹤松柏图,爷爷果然很喜欢。
而后她每年都会画一幅山水画送给爷爷,好换取爷爷对她的关注和宠爱。
但其实她最喜欢画的是人物画。
苏秋水咽下最后一口馒头,走进去指着墙上那幅高山流水图问道:“掌柜,这幅画多少银子?”
那掌柜有些胖,笑得和蔼,倒是没有因为苏秋水穿得寒酸就对她置之不理,“二两银子,若是加上装裱二两三钱。”
苏秋水没有银子的换算概念,但刚才走了一圈也大概知道一两银子能换好几石米。
她好奇地问道:“仿画都是这个价吗?”
胖掌柜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小妇人竟然能一眼看出这是仿画,他态度恭敬了些,“小娘子好眼力,若是高手仿本自然价格也要高上许多。”
他指向正中间的画,“例如这幅就要五两,若加上装裱,至少得六两。”
苏秋水点点头,倒是没有异想天开地觉得自己画一幅画就能卖出高价。
卖画靠的是名气,况且若不是画技惊为天人,一般铺子也不会收民间画师的画。
不过无妨,临摹她也会,至少现在知道靠临摹也能稳定赚笔小钱,改善伙食。
苏秋水没有急着表现,她向掌柜道了声谢,离开了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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