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恩”了一声,铜板在拇指上一弹,翻了个面,落回掌心。
“让她写完再走。”他顿了一下,“去找件干净的大氅。”
下属一愣,没敢多问,领命去了。
池宴低头,看铜板是正面朝上,呢喃道:“运气倒还真是不错。”
原本若是反面朝上,他便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宋太傅的。
宋清月写好之后,走到门边,将那信纸给递过去,却没有想到那人倒是塞过来一件通体玄黑的大氅。
布料极为柔软,想来定是价值不菲,宋清月愣神看向来人。
那人被宋清月这么一直盯着看,心中只觉得怪异十分,连忙开口解释说道:“别误会,这大氅是我们大人让我给你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宋清月面上的表情就更加怪异了。
池宴能有这么好心?
待宋清月反应过来之后,又将手中的大氅塞了回去:“多谢。”
谢是谢过了,东西却没收。
宋清月走出牢房时,被扑面而来的冷气冻得牙关有些颤斗,但她却没有尤豫,脑海中细细回想自己刚才走进来的路。
本以为自己今日定然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却没有想到,池宴并没有对自己动刑。
宋清月出去时,池宴正与宋太傅说着什么,见自己出来之后,池宴只是对着宋太傅点点头,随后转身进了衙署。
擦身而过时,池宴甚至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有给宋清月。
“清月。”
宋文安看了一眼宋清月,冲着宋清月招招手,俊秀的面颊上倒满是心疼。
“我可怜的孩子,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宋清月走近,宋文安伸手握住宋清月的手,却突然发现宋清月的这双手过于粗糙。
甚至比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手还要粗糙。
宋文安霎时红了眼框,眼神里面的心疼遮挡不住。
宋清月见他这样,方才准备好脱口而出的话却象是被堵在了喉咙里面,宋清月的嘴唇动了半晌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年,母亲被构陷与人私通,父亲虽然盛怒,但到底念及多年夫妻情分,终究只将母亲软禁,也并未休妻。
可不过数月,母亲便悬梁自尽了。
偏偏那时柳氏临盆在即,骤闻此事,接连数夜辗转不眠。
有一日,柳氏见了年仅五岁的宋清月,回房便高烧不退,险些早产。
而后还是请了宫中御医才勉强稳住胎象。
此后怪事迭出,便有下人向宋太傅耳语,说怕是冲撞了什么。
宋太傅面上不置一词,心中却生了疑,暗地里请道士算了一卦。
卦象所示,冲撞柳氏者,正是宋清月,那老道献上一策:若要避祸,唯有将这二人彻底隔绝。
此时柳氏月份已大,自然不能送出府去,宋清月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儿,掌心掌背都是肉。
宋太傅尤豫再三,最终折中处置,命二人一居东院、一居西院,时辰错开,轻易不得相见。
可怪事并未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