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这才反应过来,他就说,怎么那人刚来报案自己就这么快找到了宋清月一行人。
他们跟着池宴大大小小的案子出了不少,还从来没有哪个案子这么轻松的。
当时他们忙着抓人,倒是没有注意去查报案人的身份。
“大人,要不属下现在去”
池宴抬手,止住了陆从接下来要从口中说出来的话:“你不用去查了,我知道那人是谁。”
宋太傅并没有着急带着宋清月回府,而是先带着宋清月去了几家宋家的成衣铺子量了下身形。
宋清月知道宋文安的意思,尽管内心毫无波澜,但是面上却还是装成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爹爹,您就只给我买吗?”
等量好了身形,宋文安就给宋清月买了几套成衣,随后又挑了几匹上好的布匹做冬衣。
眼下,听见宋清月这么问,瞬间明白了宋清月的意思。
“清月,你是爹的女儿,爹不给你买,给谁买?至于你母亲那里你不用担心。”
他口中说的这个母亲应当就是柳氏了。
宋清月心中鄙夷,面上却红了红眼框,感激抱住宋文安的骼膊:“多谢爹爹,爹爹对我真好!”
假的。
宋府。
朱门素净,古桧临阶。
府内庭院幽静,兰竹傍池,墨香隐隐,一派书香门第的做派。
宋清月缓缓收回视线,一副没有见识的表现,小心翼翼跟在宋文安的身后去了正厅。
正厅内,有一位身着绛紫色衣服的美貌妇人缓缓坐在梨花木椅之上,见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位,她连忙从椅子上起身,目光投向站在丈夫身后的那女孩身上。
还不待宋文安说话,柳婉茹从木椅之上起身,缓缓上前几步,温热的手掌直接抓住了宋清月粗糙的小手:“是清月吗?让母亲好好看看。”
面前妇人一如往常那般温婉,此刻盯着自己,眼神里面满是关切的神色。
“母亲。”
“夫,夫人!”
而后走进来的,是被宋府下人押进来的李妈妈。
她早在锦麟卫的衙署之中受了二十大板的帐刑,此刻,若不是还有几个下人勉强给自己架着,她连站都站不稳。
等宋文安亲口将事情的一切告诉给柳婉茹之后,柳婉茹方才还温婉的表情忽然变了一副神情,她指着李妈妈痛心疾首道:“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勾结那些倒卖军械的贼人,你,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甚至,险些还要牵连二娘子!”
李妈妈一张老脸白了又白,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柳婉茹给打断了:
“够了!念在你是我的乳母情况下你走吧,我们宋家不需要这么一个残害主子的仆人!”
好一招先发制人。
宋清月全程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唇畔却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冷笑。
啧,真是把她当傻子哄呢,这段时间将人赶出去了,在外面养一段时日的伤口,等过一段时间伤养好了,再接回来府中么?
李妈妈原本还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不过很快当她对上柳婉茹的眸子,就瞬间闭嘴不再张口。
等训斥完李妈妈之后,柳婉茹这才上前看向宋文安,她竟然直接跪在了宋文身前,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此事都是我的错,只是李妈妈毕竟是从我出嫁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了,我愿意好好补偿二娘子,还请夫君看在我的面子上”
柳婉茹当然舍不得李妈妈死。
“父亲”
就在此时,从方才进来就一直没说话的宋清月却忽然开了口。
“清月知道李妈妈确实不容易,况且她也在跟在母亲身边这么些年,一把年纪了,怎么好直接赶出去?”
“不如就这样吧,父亲,虽然李妈妈害我是不假,但是想必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打三十大板,这件事情就算了,这样李妈妈也就不用被赶出去了。”
二十大板加之这三十大板,足足五十大板,这李妈妈不死也是去了半条命。
柳婉茹原本以为这是宋清月再向自己示好,但是转眼听见宋清月的下半句话,脸上温婉的表情差点皲裂开来。
这哪里是示好,这分明是要要李妈妈的命。
“夫人,大人,奴婢奴婢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能再折腾了呀!”
“父亲,池大人说了,隐藏军械这种事情可是罪同谋反的,李妈妈却和这样的人沆瀣一气,这要是传到圣人耳中,怕是会牵连我们全家。”
李妈妈刚开口想打感情牌,宋清月就接上了她的话茬。
李妈妈闻言连忙瞪向宋清月,她冷声开口道:“请二娘子慎言,这件事情,奴婢是无辜的!”
“无辜?”宋清月眨了眨眼睛,“你忘了锦麟卫指挥使大人是怎么说的吗?他都将迷香从你身上搜出来了,李妈妈,你就认了吧,你这不认的话,保不齐圣人还会以为我们宋家”
宋清月故意提到锦麟卫,就是说给宋文安听的。
毕竟燕京城内,谁人不知,这锦麟卫只听命圣人。
“好了,就按照清月说的办。”
宋文安的这句话落下之后,李妈妈的脸色都变白了几分,今日自己就算不死,也要残废,宋清月,你还真是狠!
木已成舟,再多的挣扎也成了无用的徒劳。
李妈妈被拖下去的时候,宋清月缓缓勾唇,无声开口:“李妈妈,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呀”
直到李妈妈彻底被府中的侍卫给拖下去,宋清月这才缓缓将视线放到柳婉茹的身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压下去,指尖攒着帕子几近要绞碎,却偏生不能发作。
“母亲,您还好吗?”
不知何时,宋清月已经缓缓走到自己身前。
柳婉茹立马正了正神色,唇边又带上温婉的笑意:“我没事,清月。”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宋清月做出不满的表情,只是她没有想到,不过一年没见,这个小贱人怎么变化这么大,居然敢阴她,今日的仇,她一定会连本利的讨要回来!
“那就好,李妈妈先前接我的时候和我说了,您今年也和往常一样给我准备新衣服了,不过今年爹爹给我买了,不过我倒是听说,前段时间,皇上赏给咱们几匹暗花杭罗,母亲倒不如给我一匹让我做衣裳?”
方才她在马车上,早就将宋文安的话给套出来了,就算宋文安不说,她也知道。
柳婉茹看向宋清月,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这样尊贵的布料怎么能便宜得了这个贱人!
“算了,母亲看起来是不想给我了,倒也没有关系,就是在锦麟卫衙署的时候,池大人还问我怎么穿这样破烂的衣裳,他还以为我不是太傅嫡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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