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牢房之后,见池宴一直盯着自己,宋清月连忙反应过来开口解释。
  说完这句话之后见池宴一直盯着自己,宋清月不由屏住了呼吸,见池宴终于点头,她这才敢长叹一口气。
  池宴抬步在前,宋清月缓缓跟在他的身侧,牢狱廊道不见灯光,只有微弱摇曳的烛光,石壁渗着水汽,湿冷的寒气顺着衣料往骨头里钻。
  索性没走多久终于出了廊道。
  池宴带着宋清月去了他在这里办公的书房。
  虽然屋内没点燃炭火,但是也比外面温暖太多。
  见池宴一直不说话,宋清月上前几步,语调清扬,听起来倒有几分得意:“怎么样大人,我没骗你吧。”
  池宴眯起眸子,看着站在眼前的少女,缓缓开口问道:“如果有人不盯着你的眼睛,你还能催眠成功么?”
  见宋清月摇头,池宴缓缓勾唇,说出来的话倒是凉薄无情:“真是好没用的本事。”
  宋清月无从反驳,池宴这句话也没有说错,毕竟前世在自己就要成脱困时,就是沉淮序出声喊醒了哪两个狱卒,这才导致自己失败。
  催眠之术也并非全无破绽,至少在进入催眠的开头是不能有人打扰的,随后便是催眠的时间一定要充分。
  见眼前的女娘低头不再说话,池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随后又开口说道:“倒也不算全然没用。”
  宋清月听到这话这才缓缓抬头,看向池宴,眼神都亮了几分:“那大人看在我这么有用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将那件事情给说出去?”
  宋清月虽然很瘦,但是眼睛却很大,瞳色清透尤如浸在寒泉里的月光,清冷又明亮。
  池宴默默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动声色偏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铜板,语调依旧尽量维持平稳:“看你表现。”
  宋清月听到池宴这句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池宴说着,又亲自拉开木椅,坐了下去,半晌之后,他将写好的东西递到宋清月的跟前。
  “宋娘子认识的字倒是不少。”
  宋清月正看着纸上的内容呢,冷不丁听见池宴这么一句话,她顿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被寄养在乡下十年的太傅嫡女,怎么可能认识字。
  白日里,她虽然将自己的证词写下来,但写下来的那几个倒还算比较普遍,可眼下池宴递过来的这张纸上面确实是用了很多书面语。
  “大人,我刚想问你呢,这上面有好多字我都不认识呢。”
  宋清月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她就这么直接将纸拿到池宴跟前。
  紧接着,女孩弯下腰来。
  随着她的动作,一缕淡香随着衣袂浮动过来,传入他的鼻息之中。
  她应当是刚沐浴完。
  池宴垂眸,不动声色屏住呼吸,随后顺着宋清月的视线,将目光放在自己刚写好的纸上。
  耐着性子同宋清月说了一遍纸上的内容之后,池宴将红泥拿出来。
  池宴纸上写的内容很简单,要求宋清月以后协助他破案,若是宋清月做不到,他就将宋清月知情不报的事情公之于众。
  见宋清月印完手印之后,池宴这才打算带宋清月离开。
  临走时,宋清月象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池宴知道她指的是卖糖翁的事情,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宋清月的身上,半晌过后点头。
  宋清月对此倒是有些好奇。
  “所以凶手是谁?”
  见宋清月开口问,池宴这才缓缓开口:“卖糖翁。”
  来衙署时,池宴是动用轻功带着宋清月来的,现在要回去了,池宴倒是专门吩咐陆从弄了一辆马车来。
  宋清月上马车的时候,脑子里面对这件事情还是止不住好奇,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池宴:“大人,为什么是那卖糖翁?”
  “他手上有常年贴治手裂的膏药,膏药里面含乌头粉末,有毒。”
  池宴原本上马车的动作一顿,别过目光后这才开口解释。
  陆从接话道:“是啊,宋娘子,当初我们查这案子没有头绪的时候还是头儿指出那老翁手上有膏药,后面经仵作验尸时这才觉察到不对劲,糖是现熬,别人没有机会动手。”
  宋清月点点头,望着池宴笑了笑:“大人你真厉害。”
  池宴对此没有接话,只将自己怀中那枚铜板拿了出来放在手中把玩,面上神色依旧如常,不见半分波澜。
  池宴将宋清月送回太傅府后门后,动用轻功亲自将人送回宅院。
  陆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池宴从里面出来,他这才勾唇调侃道:“大人从一开始就不想去捉人吧?”
  池宴脸上没什么表情,没用多大力气踹了陆从一脚:“多嘴。”
  翌日。
  宋清月起了一个大早,前来伺候她洗漱的婢子名唤素云。
  她似乎并不怎么想来伺候自己,不止是她,毕竟全府上下就没有一个人想来这里的。
  “你可知道府中膳房在何处?”
  见宋清月都洗漱好了,素云正准备作势离开,眼下听见宋清月的这句话,步子忽然一顿:
  “知,知道的。”
  宋清月颔首:“你带我去吧。”
  两刻钟之后,宋清月终于到了膳房外,那膳房管事忙上前唤道:“二娘子,您怎么来了?”
  宋清月看着面前身材丰腴的妇人,在脑海之中想了想,这膳房管事姓柴。
  是柳婉茹的人。
  “我听闻母亲最爱吃龙井茶糕,所以想着给母亲做上一份。”
  “这,这怎么好劳烦二娘子亲自动手呢,若是夫人想吃自然会吩咐奴婢”
  “管事妈妈这是觉得我不能做了?”
  宋清月挑眉,唇角轻轻向上弯起,象是在笑,可那笑意浅浅浮在表面上,半分没有落尽眼底。
  柴管事面色一僵,她倒是听闻昨日李妈妈那件事情。
  她可不想被打五十大板。
  “哪有,奴婢没这个意思,您看您需要什么食材,都可以告诉奴婢。”
  宋清月见她识趣,也就没有继续叼难她的意思,她越过柴嬷嬷,径直走了进去。
  膳房内热气氲氲,灶火灼灼。
  梁间悬挂着锅铲,案板上摆满生鲜菜蔬。
  一众仆妇忙忙碌碌,刀砧轻响,此刻见自己走进来之后,倒是都停了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看过来。
  “可有龙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