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安陵看着这些护卫,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府中三更的梆子响了的话,这些护卫会交接一次人手,就趁这个时候。”
宋清月早就将太傅府的规矩给摸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哪怕不去问那些婆子,她自己心中也一清二楚。
“好。”
当梆子响了三声之后,这些护卫果然开始交换人手。
“救命!有刺客!由刺客!”
远处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声,那些护院此时也顾不得交接人手,连忙朝着那发出响声的地方跑了过去。
宋清月前世出嫁前在宋家待了一段时间,对于宋府的布局她心里有数。
趁着所有人都朝着那个地方跑过去的时候,宋清月抹黑溜进了宋知柔的院子。
三更。
这个时候人睡得最沉。
宋清月瞥了一眼在外间守夜睡得不省人事的婢子,直接越过,去了里间。
“女郎,你害得我好苦啊!”
宋知柔本来睡得好好的,却忽然感觉自己脸上有水滴下来。
一下,两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苔藓的味道,十分腥臭。
她到底还是忍受不了这样刺鼻的味道,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泡得浮肿泛青的脸垂落下来,乌黑黏腻的长发一缕缕垂落,几乎擦过她的眉眼。
水珠顺着发梢不停往下淌,空洞凹陷没有瞳仁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她,嘴角扯着僵硬诡异的弧度,口中还不断念叨:“女郎,还我命来,你将我害得好苦啊”
“女郎,你还记得吗?这处就是你当初用簪子给我划出伤口的地方,女郎,你要摸摸吗?”
宋清月的声音很轻,说着,她伸出手就要去抓宋知柔的手。
宋知柔早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傻了。
更别提眼下宋清月还这般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那双手,形若枯槁,好似都能摸到骨头了,更别提,这双手现下居然如此冰冷!
这怎么可能是人的手呢?
“啊!!来人!来人!有鬼!”
宋知柔再也忍受不住,尖叫出声。
“女郎,你不摸我你为什么不摸我!”
“女郎,我一个人在下面待着好寂寞呀,要不要你来陪陪我”
“你为什么不来陪我,你为什么!!!”
宋清月边说边伸出手去掐她的脖子。
宋知柔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好象被两根枯木给卡住了,她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眼珠不受控制向上翻着,险些就要没命。
眼见她就要被活活掐死之时,外间忽然传来婢子的喊声:“女郎!”
宋清月见差不多了,将人狠狠往后一推,从窗口处翻了出去。
宋知柔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恶狠狠瞪向那个守夜的婢子。
见她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时候,她当即狠狠扇了那婢子一巴掌:“贱人!你刚才怎么不进来?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
那婢女很是委屈,纵使此时被宋知柔打了一巴掌也不敢哭泣,更不敢捂住自己的伤口,她连忙磕头认错:“女郎,是奴婢的不是。”
“是,就该是你的不是!”
宋知柔满脸的怒意,她一把揪住眼前婢子的头发,力气之大,仿佛要将人的头皮给硬生生扯下来。
“我告诉你,今日我要是死了,你就得陪葬!”
“去,快去将我爹娘找来,快去!”
那被拽住头发的婢子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今夜的太傅府注定不会太平。
此时的宋清月早就趁乱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迅速将安陵给自己化的妆容卸掉,换掉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绑着湿漉漉的布条也被她一并解下来藏在床底。
随后,她只着中衣躺在床上装成一副入睡的模样。
很快,门外就传来赵管事的声音。
“二娘子,老奴奉家主的命令,请您过去。”
见里面没有回应,那赵管事又拔高音量喊了一遍。
而这一遍喊出声之后,方才还黑漆漆的屋内才终于有了些许的亮光。
须臾,宋清月披了一件披风从屋内走出来:“赵伯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二娘子,事态紧急,您快些随我前去吧。”
冬夜里,天寒地冻。
而眼前的女娘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除此之外,也就外面披着的那间大氅稍微可以御寒。
赵管事并没有给宋清月换衣服的机会,正巧宋清月也并不想换。
一刻钟之后,藕香院。
等宋清月赶到的时候,宋文安和柳婉茹早就都侯在此处了。
此刻整个藕香院灯火通明。
宋清月见此情形,心中倒是止不住冷笑。
宋知柔那个蠢货一定是以为撞鬼了,殊不知冬夜里,人的手本就容易冰凉。
再加之她天生体寒,手脚比常人更凉一些。
“爹,你这是何意,命人架着我的婢子所为何意?”
宋清月走进去之后,就看见被护卫给架住的安陵。
一时之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满脸焦急。
“清月,你这婢子很是可疑啊,今夜她才说完有刺客,后脚柔儿的院子里面就闹鬼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不等宋文安开口说话,柳婉茹就抢先说道。
说罢,她又看向宋文安:“主君,这婢子本就来路不明,今夜她不过才进府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柳婉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宋清月给打断了。
“母亲,您再说什么呢?我这婢子今夜才跟我进府,连府中的布局就不知道,怎么就和三妹妹这件事情给扯上关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径直走到安陵的身前。
“既然你们都说我这婢女看见了刺客,那么我倒是想问问,这刺客长得什么样子”
宋清月看向被押在那里的安陵:“安陵,你大胆说出来,我倒也不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是,奴婢只记得个大概,那人好象是穿着白色的衣裳,披头散发的,头发还湿漉漉的,速度极快,奴婢压根就没有看清楚,只是忽而闻到一股极为刺鼻的腥味,具体味道奴婢有些说不上来,倒是很象淤泥的味道”
安陵就这么半说半回忆着,丝毫没注意到,宋知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去那边做什么?”
柳婉茹看向安陵,纵使她这一番话看似说得天衣无缝,但是柳婉茹还是率先找到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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