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听见宋清月这么说,神色瞬间慌张起来,说起话来也有些结结巴巴:“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想要先报官,再去寻医士”
“锦麟卫办案,闲杂人等还不速速闪开!”
想来刚才应该是有人去锦麟卫衙署报了案。
长街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骑黑马朝着此处前来,马背上的人身着玄色飞鱼服,肩背宽直,握着缰绳的手指修长。
缰绳微勒,烈马骤然停了下来。
池宴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只淡淡一撇,周围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意识退让开来。
他走到那倒在地上的孩童身侧,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脖颈,片刻后,他起身看向那妇人:“将事情经过说一遍。”
那妇人并不清楚眼前之人是谁,但是也晓得他身上穿着的是锦麟卫的衣服。
她的态度不复方才那般张狂,看向池宴时,声音都小了不少。
池宴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刻说话。
“你怎么看?”
这句话,是问的宋清月。
宋清月看了一眼池宴,又将目光缓缓放到那方才说话的妇人身上:“我只说我的猜测,要是错了,大人可不能抓我。”
“自然。”
宋清月缓缓走上前几步,伸出手拉了拉池宴的袖口,小声道:“那凶手是不是她?”
池宴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很瘦弱,指节上还有不少疤痕。
池宴唇角缓缓勾起,并没有回答宋清月的这句话。
宋清月心下一紧,难不成她猜错了?
就在宋清月迟疑的时候,池宴这才继续开口:“陆从,找仵作验验,这孩子袖口上沾染的药粉究竟有没有毒。”
“是,大人。”
听见池宴这句话,那妇人面上神色变了又变。
“是民妇的错,都是民妇的错,是民妇一时猪油蒙了心”
不等陆从去寻人前来,那妇人就已经跪地认罪。
“陆从,还不将人押回锦麟卫衙署?”
见池宴急匆匆办了案子就要离去,宋清月倒是觉得这件事怕是没有简单,她转了转眼珠,上前追问道:“大人这结案的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些?”
池宴的步子顿了顿,偏头看向宋清月:“你想要问什么?”
“那个妇人为什么要杀那孩子?”
池宴看着面前的宋清月,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面带着浓浓的好奇,象是真的很好奇这件事情。
男人微微眯了眯眸子,这才缓缓开口:“那孩子是六指,你注意到了么?”
宋清月闻言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象是将心中的疑惑全都给解开了一样。
不过很快,她又继续开口:“大人,那这继母还真是好狠的心啊,不过想来也是,自古以来,有几个继母能对孩子好的?”
宋清月面上的表情一脸惆怅,好象真的只是单单感慨这么一句。
“大人不觉得他可怜吗?”
见池宴不说话,宋清月又问了一句。
“恩,可怜。”
池宴给了答复,但他的眼神毫无波澜。
“那我在太傅府也挺可怜的,大人不妨也可怜可怜我?”
宋清月说着想要伸手去抓池宴的骼膊,但是却被池宴给直接躲了过去。
宋清月扑了个空。
对于宋清月的这个问题,池宴并没有回答,而是翻身上了马。
馀下的锦麟卫将那妇人连同稚子的尸体一并带去了锦麟卫衙署。
等锦麟卫的人走后,安陵才敢上前,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女郎认识那位大人吗?”
虽然她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但是她认识那身衣服。
锦麟卫在燕京城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好,毕竟杀人不眨眼的人能有几个好。
宋清月看向安陵点了点头,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奇怪。
池宴可是锦麟卫的指挥使,就算锦麟卫要来查案,何至于他一个指挥使亲自出马?
况且池宴方才许是也看明白了自己在试探他,所以那眼神瞬间都冷了下来。
想到此处,宋清月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下自己的把柄被池宴抓在手里,她要是不能趁机抓到池宴的把柄,那还真是好不公平。
“难怪如此,我方才见那大人对女郎的态度和颜悦色的,我父亲曾经说过出过,锦麟卫的人都是不好相与的。”
听完安陵的话,宋清月的唇角抽了几分。
和颜悦色?对她么
“你父亲说得对,我们快些回府吧。”
此时,锦麟卫衙署。
屏退左右之后,池宴亲自进了牢房。
那先前还一脸担惊受怕的妇人在瞧见池宴之后立马变了一副神情。
“你说你是安阳公主身边的宫婢,可有信物?”
“大人可以去我的住处搜寻,我院中的枣树下有一个坛子,里面有公主赏给我的金钗,大人大可以去看看,那上面有银作局的刻字。”
妇人连忙开口。
“我会让人去查,你要是敢骗我”
“大人,民妇是万万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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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傅府举办了宴席,说是替自幼去乡下庄子上养病的宋二娘子接风洗尘。
柳婉茹果然兑现承诺,大张旗鼓地举办这场宴席,她倒是邀请了不少燕京权贵。
看来自己上次的确将她气得不轻,所以是迫不及待寻这么多人想来看自己的笑话。
“女郎,我手巧,今日您想要什么样的妆面我都可以给你化出来。”
这段时日,宋清月一直坚持使用安陵给自己的养颜膏,倒是将她原本粗糙的皮肤养得细腻了一些。
“不用,什么都不用化。”
宋清月勾唇:“人向来都是怜悯弱者的,我若真是盛装出席,这些人怕以为我过得很好。”
说到此处,宋清月问道:“请帖帮我递出去了吗?”
“递出去了,女郎放心,那天我去采买的时候,照女郎说的丢在那摊贩前,我用棉布包好了的。”
安陵点头道。
“好。”
“二娘子,可装扮妥帖了?夫人命奴婢前来引您去花厅。”
此时屋外忽然传来婢子的声音。
“就要好了,只是我手笨总是扎不好发髻,不知姐姐可否进来帮帮我?”
安陵推开房门,冲着那婢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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