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要当新的天道。”
这句话还在三界回荡，灵山上空的气氛却已经变了。
苏离收起天道权柄碎片带来的喜悦，目光重新落在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灵山废墟之上。
到处都是倒塌的金殿，碎裂的佛像，以及瑟瑟发抖的佛门弟子。
瑶姬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轻声开口。
“你在想什么？”
苏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真封神榜，榜面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映照着他的脸。
“瑶姬，你觉得佛门为什么能在三界站稳脚跟？”
瑶姬想了想。
“信徒，功德，还有那一套果位体系。”
“没错。”
苏离手指点在榜面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西方教的根基我已经连根拔了，接引准提也废了三成修为，但佛门真正扎根三界的东西，不是那两个老家伙。”
“是果位。”
“佛陀果位，菩萨果位，罗汉果位，这套东西就像一张大网，把整个西牛贺洲的修士全绑在了佛门的战车上。”
“只要果位还在，佛门的残余势力就还能借着这层皮重新聚拢人心。”
瑶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把所有果位全部抹掉？”
苏离将混沌灵笔拈在指间，对着真封神榜轻轻一转。
“不是抹掉，是划掉。”
“佛门的果位本质上是天道认证的一种修行标识，跟封神榜上的神位是同一套逻辑。”
“既然真封神榜能改写封神的规则，自然也能改写果位的规则。”
瑶姬嘴角弯了弯。
“那你还等什么？”
苏离哈哈一笑，不再犹豫，混沌灵笔笔尖蘸满了大道之力，在真封神榜上重重落下。
他没有写任何名字。
他写的是一条规则。
自今日起，三界之内，佛门果位尽数废除，一切佛陀菩萨罗汉之修行认证归于虚无，修为保留但果位消散，不再受天道庇护。
这一行字写完的刹那，真封神榜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冲九天。
那道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线，朝着三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去。
灵山之上，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还跪在废墟中的佛门弟子。
一个金仙境的罗汉突然捂住胸口，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惊恐。
“我的果位，我的罗汉果位没了！”
“怎么回事？我体内的佛门法则在消散！”
“不，不是法则消散，是果位被人直接抹除了！”
更惨的是那些佛陀。
十八罗汉中仅剩的几位，身上的金色佛光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庄严宝相的面容变得苍老枯槁，修为虽然还在，但那层由果位加持的天道护佑彻底消失了。
一位老罗汉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完了，佛门的根基彻底完了。”
“没有果位，我们跟散修有什么区别？”
“不，比散修还不如，散修至少没有仇家，我们佛门得罪了多少人？没有果位的庇护，那些妖族修士还不把我们生吞活剥？”
灵山之上哀嚎一片。
而远在西牛贺洲各处的佛门寺庙中，同样的事情在同时上演。
数以万计的佛门修士感受到体内果位消散的那一刻，整个西牛贺洲都在颤抖。
苏悟空蹲在下面的石头上，啃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桃子，看着天上的金光啧啧称奇。
“神主这一手够绝的，直接把佛门的底裤都扒了。”
猪八戒在旁边搓着手，满脸兴奋。
“大师兄你说，那些秃驴以后是不是得重新蓄头发了？没有果位了，还当什么和尚？”
沙净扛着弑神枪，面色平静。
“二师兄说的没错，果位一废，佛门的传承体系就断了，那些靠果位压制修为瓶颈的佛陀，恐怕连维持现有境界都困难。”
唐三藏抬头望着苏离的方向，手中人道审判尺微微发热。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毁人根基，才是诛心之举。”
苏悟空嘿嘿一笑。
“师父你也学坏了。”
唐三藏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学坏？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年佛门算计我十世轮回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天空之上，苏离收起混沌灵笔，看着真封神榜上那条刚刚写下的规则彻底生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瑶姬靠近一步，看着下方灵山废墟上那些哭天喊地的佛门弟子，语气淡然。
“如来呢？他还活着吗？”
苏离低头扫了一眼，在废墟的最深处，找到了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身影。
如来的金身早已碎裂，圣位被削后又遭气运抽离，此刻佛陀果位再被废除，他身上最后一丝佛门气息也荡然无存。
曾经三界最尊贵的佛祖，如今躺在碎石堆里，跟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苏离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走吧，一个废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瑶姬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苏悟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跳下石头。
“师父，神主走了，咱们也该上路了吧？”
唐三藏点头，整了整袈裟。
“西征还没走完，灵山只是第一站，前面还有无数妖魔鬼怪等着我们。”
“走，去狮驼岭。”
猪八戒一听这个名字，刚才的兴奋劲儿立刻消了一半。
“狮驼岭？那可是西行路上最凶险的地方之一，据说里面有三个大妖王，一个比一个厉害。”
苏悟空扛起金箍棒，龇牙一笑。
“厉害才好，不厉害哪来的功绩？俺老孙好不容易当了斗战破天战将，总不能光打些小喽啰吧？”
敖烈在一旁化为人形，紫金龙鳞在阳光下闪烁。
“大圣说得对，神主既然布局西征，前方每一处关隘必有深意，狮驼岭恐怕也在神主的棋盘之上。”
五人整队出发，朝着狮驼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此刻，在狮驼岭的深处，三道庞大的妖气正在翻涌。
一头通体碧蓝的青狮盘踞在山巅，鬃毛中电弧闪烁，双目扫视着远方灵山的方向。
“老二，老三，你们感觉到了吗？”
“灵山那边的佛门气息没了，彻底没了。”
一头身躯如山的白象慢吞吞地从洞府走出来，长鼻卷起一棵千年古树送进嘴里咀嚼。
“感觉到了，佛门完了。”
“大哥，你说那个什么神主会不会打到咱们这儿来？”
青狮还没回答，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天际掠过，一只金色巨翅的大鹏鸟降落在山巅，收翅化为人形，是一个面容俊美却透着阴鸷之气的青年。
“不用猜了。”
大鹏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刚从天上看到，有五个人正朝咱们这儿来。”
“为首的那只猴子，就是打败文殊普贤的苏悟空。”
青狮的绿瞳骤然收紧。
“来得这么快？”
大鹏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大哥，你怕了？”
青狮冷哼一声。
“怕？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佛门倒了，那压在我们身上的契约也就不存在了，我们三兄弟现在是自由之身。”
青狮站起庞大的身躯，妖气席卷方圆百里。
“问题是，我们该站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