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
  林清辞抬眼,看见纪司瑾推门而入,他的面上挂着一副无辜的神情。
  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轻轻眨了眨,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像全然不懂自己闯了什么祸。
  唇角松松扬着浅淡无害的笑意,眉峰平顺,没有半分锋芒,仿佛方才安放监听器、暗中窥探的人根本不是他。
  若是不熟悉他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只会觉得他单纯温和。
  可林清辞了解这个人的品性,他是S级里心机最深,也是最会伪装的那只狐狸。
  “清辞,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可是趁着学生会大楼整修的空档,将监听器牢牢嵌在林清辞那把人体工学椅的扶手下侧,左右各一枚,伪装得如同椅子原生配件,任谁都难以察觉,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你觉得呢?”
  林清辞手中捏着一张设计图,手腕微微用力,图纸径直甩到纪司瑾脸上。
  纪司瑾抬手将图纸揭下,眸光骤然沉了几分。
  他半点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惋惜自己的计划败露。
  他垂眸扫过纸面,视线在那张纸上停留不过数秒,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又缓缓舒展开。
  纸上是林清辞亲笔绘制的人体工学椅设计原稿。
  “没想到清辞这般多才多艺,连这种琐事都要亲自上手。”
  纪司瑾阴阳怪气,心底暗自思忖,林清辞既插手宋家的诸多事务,又抽空亲手设计座椅。
  他实在想不通林清辞究竟哪里来这么充沛的精力,一边插手宋家错综复杂的旧事,一边亲手绘制座椅图纸,事事亲力亲为。这般爱插手旁人的事,简直是多管闲事,和他那位哥哥不相上下。
  “不要岔开话题。”
  林清辞目光锐利如刃,直直锁向纪司瑾。
  平日里他待人向来清冷疏离,极少动怒,可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便不会顾及半分情面。
  他最厌恶隐私被人窥探,自发现监听器的那一刻,他虽然没有直接揭露,而是暗中留意,是因为他想给纪司瑾一个机会,看看他什么时候承认,都是S级他不想闹太大。
  可对方非但不知悔改,反倒一副不以为耻、傲慢张扬的模样,更是让他心生不悦。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最近状态实在反常,不是吗?你是打算培养新的 S 级吗?不然,为什么要倾力帮宋明轩呢?”
  纪司瑾俊朗的脸庞骤然凑近,二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他嘴角轻轻下压,眉梢微垂,眼睫半掩住狐狸眼,刻意摆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可他的双手却撑在林清辞手肘抵着的桌面两侧,将人圈在自己身下。
  姿态没有没有认错的意思,肩背绷得平直,周身反倒透着上位者独有的漠然与压迫感,像是在试探林清辞的底线,而非诚心致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以什么姿态质问我?”
  林清辞眉骨微微下沉,原本清浅平和的眼瞳冷了几分,没有暴怒的张扬,只有一层淡淡的寒意漫上眉眼。
  他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直,面上依旧看不出激烈的情绪。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明白吗?”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纪司瑾的脸颊,动作轻慢,像是随意拂过什么物件,力道不重,但是里面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纪司瑾舌尖抵了抵方才被拍到的地方的口腔内侧,没有半分恼怒,全然一副不以为意的姿态。
  他的狐狸眼微微弯起,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仿佛方才落在脸上的轻拍算不上冒犯,反倒像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他以什么身份质问林清辞,他当然没什么合适的身份啊。
  他就是看不得有人可以得到莫名其妙的助力,明明他为了成为继承人付出了那么多,为了成为S级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有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
  他经历的可比宋明轩黑暗多了,那时候怎么没有人来帮他,他恨,他非常恨。
  “你想要一条听话的狗,眼前不就有现成的吗?傅亭琛、沈宴修,他们就是你的舔狗,怎么这样的不合你的胃口!”
  那两个人甚至会为了林清辞争得大打出手,这种行为在他纪司瑾看来,实在愚昧可笑。
  他绝不会沦为那样的人,绝对不会。
  他抬眼,看向林清辞,神色满是嘲讽。
  “你想干什么?”
  林清辞没有接话,反而转移了话题。
  他心里清楚,傅亭琛与沈宴修并不会完完全全对他言听计从。一旦事情触及二人自身的核心利益,他不相信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
  林清辞松开掐着纪司瑾下巴的手,取出抽屉里的手帕,一下一下细细擦拭方才沾染了纪司瑾体温的指腹,动作从容,像是在抹去什么沾上来的尘埃。
  “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你越是想让宋明轩加入我们,我就越是不允许他进来。”
  纪司瑾说着,抬手漫不经心地叩击桌面。
  他的手不像他的脸一样温和,而是骨感锋利,指节突出,手背绷出清晰的淡青色血管,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击桌面,节奏缓慢,看似闲散,可每一声都藏着不容动摇的固执。
  “你大可试一试,看拦不拦得住我。”
  二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是不肯退让的执拗。
  [触发任务:发现纪司瑾的秘密
  任务奖励:随机抽奖〕
  他心底暗自思索。
  他的秘密吗?
  办公室在纪司瑾离开后,重归安静。
  林清辞向后靠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线条利落的喉结轻轻滚动。
  方才掐住那家伙下巴的时候,他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纪司瑾的下颚在被他触碰的瞬间轻轻发颤,体温也悄悄升高,那是兴奋带来的反应。
  纪司瑾是单纯渴求他人触碰,患有皮肤饥渴症?
  还是说,他偏爱痛感?方才他下手并不轻,掐过的地方,已经留下了淡淡的青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