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为了宋家的事,都是睡在学校外自己的房子里。
隔了好几天,才回到 S 级独栋联排别墅里。
纪司瑾还没有回来,其余几人专注做着自己的事,互不干涉,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傅亭琛素来厌恶宋明轩,此刻却反常地选了离宋明轩最近、距沈宴修最远的单人沙发落座。
他垂着头慵懒地刷着手机,下颌线紧绷,素来挺拔利落的鼻梁上横着一片刺眼的淤青,青紫红肿的痕迹格外显眼,一看便是被人重拳打伤。
沙发另一侧,向来清冷自持、清心寡欲的沈宴修,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处理繁杂事务。
他微微垂首,长睫遮敛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气场沉冷肃穆,无人知晓他心底正在盘算什么。
他干净的唇角带着一块清晰的乌青伤痕,斑驳的痕迹昭示着什么。
唯有宋明轩安然坐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位置,指尖翻飞敲击着电脑键盘,屏幕微光映在他沉静的眉眼间。
他正在和专属诉讼律师对接消息,宋渊的判决早已尘埃落定,罪无可赦,而那些依附宋渊作恶、助纣为虐的从犯,他一个都不打算轻易放过。
他要追责,让所有作恶者,都付出对等的代价,接受法律最公正的审判。
林清辞缓步走入客厅,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距离上次几人碰面不过短短七八天,傅亭琛与沈宴修,竟都落得一身伤痕,狼狈不堪。
“大家好啊,我回来了。”
轻快的声线骤然从身后响起,纪司瑾的身影紧随在林清辞身后踏入别墅。
客厅内三人闻声同时抬头,视线先落在气质清冷的林清辞身上,皆是微微一顿,随即目光骤然聚焦在他身后的纪司瑾脸上,眼底尽数浮现着莫名其妙。
尤其是傅亭琛与沈宴修,眼底翻涌着复杂又浓烈的情绪,夹杂着愠怒、讥讽。
“啊!怎么你们的伤还没有好啊!这都多少天了,不会是没有涂药吧!我可不会心疼你们。”
纪司瑾眉眼弯弯,像一只诡计得逞的狡黠狐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两人脸上的伤痕,唇角大大咧开,挂着张扬戏谑的笑意。
看似随口调侃的话语,字字都带着刻意的挑衅,与此同时,他的余光始终隐秘地偷偷瞟向身旁林清辞的侧脸,紧紧捕捉着他的每一丝神情反应。
“死狐狸,我们怎么受伤的你会不知道!” 傅亭琛抬眼投去一记鄙夷的冷眼,语气满是戾气。
“若不是你挑唆,我们怎么会大打出手!还好意思说我们。你倒是说说,你自己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别告诉我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弄的!”
素来寡言沉默、性情淡漠的沈宴修,此刻也难得开口出声。
他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话语字字刺骨冰冷:“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就别回来丢人现眼,很脏。”
他嘴上平静淡然,指尖却不停叩击着膝盖,暴露了他平静表象下的不耐。
“你们说我下巴上的伤吗?这可是……”
纪司瑾眼底玩味更甚。
一旁的林清辞听得眉心微蹙,实在受不了这家伙毫无分寸的胡闹,抬手便捂住了纪司瑾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傅亭琛与沈宴修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在两人相触的地方,眼神滚烫灼热,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醋意,像是恨不得将肆意招惹林清辞的纪司瑾生吞活剥。
温热柔软的掌心覆在唇上,带着林清辞独有的清冽冷香。
下一瞬,一阵湿热的触感骤然从掌心传来。
林清辞浑身一僵,心底猛地升起一阵浓烈的嫌恶,迅速收回了手。
纪司瑾这个疯子,竟然当众舔了他的手心!
“不要太羡慕哦。”
得逞的纪司瑾眼底漾着恶劣的笑意,丢下一句极尽挑衅的话。
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快步冲上楼梯,丝毫没有回头看楼下任何人的脸色。
客厅内气氛瞬间凝滞到极致。
沈宴修率先抬步上前,走到林清辞身前。他戴着一双黑色皮质手套,修长的手探入胸口口袋,取出一方干净整洁的纯白手帕,沉默着想要递过去,让他擦拭掌心的污秽。
啪 ——
一声清脆响亮的响声骤然炸开。
傅亭琛快步上前,抬手直接打掉了沈宴修递出手帕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用我的。”
他刻意偏过头躲开林清辞的视线,耳根与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藏不住心底的慌乱与占有欲,执拗地举着自己的手帕,不肯退让分毫。
沈宴修垂眸看向掉落在地板上的手帕,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惨白,周身都是冷意,压抑的戾气悄然蔓延。
林清辞早不愿再掺和这场无谓的恩怨纠葛。
他轻轻推了推傅亭琛的手,拒绝了他。
可傅亭琛的手臂紧绷僵硬,纹丝不动,依旧固执地在原处。
林清辞无奈轻叹一声,微微弯腰,捡起地上的手帕,轻轻放进沈宴修紧绷的掌心。
一直安静旁观全程、沉默许久的宋明轩缓缓起身,走到林清辞身前。
他抬手轻轻握住林清辞方才被舔过的手,拿出干净的纸巾,动作细致轻柔,一点点仔细擦拭干净他的掌心。
“好了。”
宋明轩轻声开口,收回手,神色平和。
林清辞抽回自己的手,不愿再多停留半分,径直抬步朝着楼梯走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 立刻上楼,彻底洗净手上的触感。
“你们两个争有什么用,真正得益的不还是纪司瑾。”
宋明轩出声提醒。
不等二人反应,他抬脚离开。
片刻后,沈宴修也抬步离开,各自回房,空旷的客厅最后只剩下傅亭琛一人。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眼底满是烦躁与嫉妒,咬牙低声恶狠狠咒骂:“一个个全是装模作样的假货!虚伪至极!”
三楼浴室。
纪司瑾冲回房间的第一件事,便甩上了房门。
方才戏谑、肆意挑衅的笑意,在房门合上的瞬间,彻彻底底从他脸上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踉跄着冲进浴室,一把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清水哗哗流淌。
他俯身低头,疯狂掬起冷水反复漱口,舌尖用力摩擦着口腔内壁,一遍又一遍,力道重得近乎自残。
冷水呛入喉咙,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凉与窒息的刺痛,可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方才舔舐林清辞掌心的触感、温度、清冽的气息,清晰得过分,死死盘踞在他的口腔、舌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他刻意为之的挑衅,可当真沾染到那人干净清冷的气息,他心底压抑多年的偏执、卑微、阴暗与疯狂,尽数翻涌而出。
他厌恶触碰别人,特别是林清辞。
他一遍遍地漱口、冲刷、摩擦,直到口腔发麻、舌尖泛红刺痛,喉咙干涩发紧,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头顶。
纪司瑾撑着冰冷的洗手台,脊背剧烈起伏,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空空荡荡的胃不断痉挛、收缩,酸涩的胃液涌上喉咙,灼烧着食道,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与窒息。
他死死攥紧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用力到青筋暴起,眼底的狡黠与张扬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偏执与狼狈。
他就是这样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挑衅那两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