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双向暗恋:小青梅超哇塞最新章节列表 > 第2章 零食外交失败
  江砚把那颗糖纸塞进内袋时,走廊尽头的铃声正好响起。他没抬头,只听见脚步声像炸开的跳跳糖,噼里啪啪地朝自己冲过来。
  程舒柠在教室后门拦住他,手里举着一个贴满卡通贴纸的小熊饼干盒,盒子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被翻来覆去摩挲过无数遍。她把盒子往江砚怀里一塞,语气硬得像数学课代表发卷子:“三包跳跳糖,换你变形金刚的右臂零件。”
  江砚没接,也没动。他低头看着那盒子,蝴蝶结歪了半边,像是被人临时绑上去的,还沾着一点橡皮屑。
  “你上周撕了我画的恐龙图鉴。”他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
  “谁稀罕你那破图鉴!”程舒柠立刻炸毛,声音拔高半个度,“我是看它断了可惜,才好心拿零食换回来修!又不是——”她顿了一下,嘴硬补上,“又不是给你赔罪。”
  江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蝴蝶结,打开盒盖。
  里面三包跳跳糖整整齐齐躺着,包装纸上原本的卡通笑脸全被涂成了歪嘴瞪眼的恐龙脸,血盆大口,獠牙外翻,连“跳跳糖”三个字都被改成“恐恐龙糖”,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故意的。
  他抬眼:“你报复心比化学实验还剧烈。”
  “谁让你在墙上画那么多恐龙吓人!”程舒柠梗着脖子,“我那是为民除害!”
  “那你现在拿涂鸦来换零件?”江砚合上盖子,手指轻轻敲了敲盒面,“这叫以暴制暴,还是以丑换残?”
  程舒柠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瞬间涨红。她伸手就要抢回盒子,江砚却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像解一道早就背熟的方程。
  “不换就算了。”他把盒子塞进课桌抽屉,顺手抽出一本作业本压在上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程舒柠站在原地,手指抠着帆布鞋上的公式贴纸,把“sinx+cosx=1”抠得快掉边了也没松手。她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确实不是来赔罪的吗?可怎么反倒被他反手一个“符号审判”打得连还嘴的力气都没了?
  上课铃响,人群涌进教室。她咬牙转身,背影绷得笔直,像根被拉满的橡皮筋。
  江砚坐下时,袖口蹭到了桌角的修正带。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柠檬徽章别在第二颗扣子的位置,边缘有点发黑,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又干了。他没动,只把修正带轻轻推回笔袋,动作细致得像在处理某种易碎品。
  整节课,程舒柠都没回头。
  但她知道,那盒跳跳糖还在他抽屉里。因为她下课时偷瞄了一眼——作业本挪了位置,盒子露出一角,蝴蝶结还是歪的。
  放学铃响,她没等闺蜜,也没去小卖部,而是蹲在教学楼外的花坛边,从书包夹层掏出美工刀和那三包跳跳糖。
  刀片划过包装纸,干脆利落。她把每一张恐龙脸都剪下来,动作又狠又准,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剪下来的纸片被她叠成小方块,塞进裤兜,一张没留。
  江砚从教室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没走过去,也没出声。只是站在几步外的廊柱旁,低头整理袖口。那里有一块圆珠笔印,像是谁不小心蹭上的。他拿出修正带,一点一点涂过去,动作缓慢,像在修改一道写错的证明题。
  风把程舒柠的发卡吹歪了,她抬手扶了一下,余光扫到江砚的动作,手顿了顿。
  他还在涂。
  不是随便盖两下,而是沿着笔迹边缘细细覆盖,仿佛那点污渍会蔓延成一场灾难。涂完后,他还用指甲轻轻压了压修正带边缘,确保它不会翘起。
  程舒柠剪完最后一张,把空包装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要走。
  江砚这时才开口:“垃圾桶旁边有分类标识。”
  “我知道!”她回头瞪他,“我又不是环保小白鼠!”
  “但你刚才扔的是可回收物。”他收起修正带,语气平静,“纸类不该进湿垃圾桶。”
  “……”程舒柠气笑了,“你是不是连我扔个垃圾都要打分?0.5分扣在哪?”
  “没有扣分。”江砚看着她,“只是提醒。”
  两人对峙两秒,程舒柠忽然发现——他袖口那块涂改过的地方,形状有点像只歪头的小恐龙。
  她一愣,差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砚已经转身往校门口走,背影挺拔,像棵不会弯的树。
  她快步追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中间隔着半步距离。谁都没说话,但也没拉开。
  路过小卖部时,程舒柠突然停下,从口袋掏出那叠剪下来的恐龙脸纸片,一张张摊开在掌心。
  “这些……”她声音低了点,“是我画的。”
  “看得出来。”江砚目光扫过,“眼睛一大一小,嘴歪得能当抛物线反例。”
  “你闭嘴!”她收回手,“我是想说,如果你觉得丑,我可以重画——我是说,如果你要修变形金刚,我可以帮忙找零件!”
  江砚脚步没停,也没看她。
  但他左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那颗星空蓝的糖纸。他没拿出来,只是把它从内袋移到了外层。
  风吹过,把程舒柠的发丝吹到江砚肩上。他没甩开,也没躲。
  她也没收。
  直到路口红灯亮起,两人同时停下。
  程舒柠忽然伸手,从书包侧袋抽出一卷新的修正带,塞进江砚手里。
  “给你。”她说,“下次涂改别用旧的,会断带。”
  江砚低头看着那卷修正带,淡黄色,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柠柠牌防断带,专治各种不服。”
  他抬眼:“这是什么?”
  “你管它是什么!”程舒柠扭头看红灯,“反正是好东西,比你那破作业本值钱。”
  江砚没再问。他把修正带放进笔袋,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
  他掏出刚才涂过袖口的那卷旧修正带,轻轻放在花坛边缘的水泥台上。
  新带在里,旧带在外。
  像某种交接。
  绿灯亮起,程舒柠迈步要走,江砚忽然开口:“你剪掉的那些恐龙脸,为什么叠得这么整齐?”
  她脚步一顿。
  “因为……”她没回头,“剪错了可以粘回去。”
  江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再次走远。他没追,只把那卷新修正带握紧了些。
  风从花坛吹过,掀动旧修正带的一角,露出底下被涂改过的袖口。淡黄的修正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块痕迹,确实像只歪头的小恐龙,正冲着他眨眼睛。
  程舒柠走到路口拐角,忽然停下,从裤兜摸出那叠剪下的纸片,抽出最上面一张,对着阳光看了看。
  然后她把它折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
  江砚转身往回走,经过花坛时,弯腰捡起那卷旧修正带。他没扔,而是放进笔袋夹层,和那颗星空蓝的糖纸放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夹层停留了一秒,像是确认它们还在。
  远处,程舒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江砚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块新涂的修正液。他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边缘平整,没有翘起。
  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风吹起他的白衬衫下摆,那枚柠檬徽章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程舒柠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从冰柜里拿出一罐汽水。她拧开喝了一口,忽然从口袋掏出那张折好的恐龙脸纸片,展开,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她把它塞进汽水罐的拉环里,轻轻一拉。
  “啪”的一声,易拉环弹起。
  她把纸片卡在拉环缝隙,举起来对着天空。
  阳光穿过纸片,照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恐龙剪影。
  她笑了下,把汽水举高,像在敬谁。
  江砚在公交站台等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那颗糖纸。他没拿出来,只是轻轻捏了捏。
  车来了。
  他上车,坐下,窗外的树影一晃一晃。
  笔袋里的新修正带,在阳光下泛着淡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