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的手指一顿,她缓缓抬头,看见宋之章依靠在门外的墙边,身上穿着件白色短袖,同色短裤,神色散漫的夹着根烟没点燃。
  一股热潮迎面扑来,潮湿闷热中混合着一丝柑橘香。
  夏季的夜晚并不凉爽,闷闷热,走廊上只有一扇窗户,勉强通风。
  宋之章身上的短袖有被汗水浸湿的痕迹,头发贴在额角,有汗珠沿着两鬓滑落。
  “你在这儿蹲了多久?”她嗓子发紧。
  宋之章弯腰替她拿起外卖袋,“下班回来就蹲着。”他哂笑一声:“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成鹰了。”
  “挺能熬。”
  温梨:“……”
  “吃的还挺好。”宋之章垂眸看了眼外卖口袋,酸溜溜的说:“也不管我的死活,你就是要谋杀亲夫好歹也吃顿饱饭再上路。”
  “我没让你不吃饭。”温梨噎了噎。
  “那万一我吃饭的时候你又跑了怎么办?”
  温梨叹了口气,知道躲也不是办法,侧身给他让出条路:“进来一起吃。”
  宋之章啧了声倒也没客气,拎着外卖袋抬脚进了屋。
  取了碗筷把卡式炉架上,把底料放进锅里又按照温梨的喜好给她备上调料,做完这一切他才坐下。
  锅底沸腾很快,温梨要的是牛油锅,麻辣鲜香的底料咕噜噜冒起泡,白烟缭绕挡住了对坐两人的视线。
  满屋都是火锅的香气。
  温梨却突然没了食欲。
  宋之章涮了毛肚给她,夹进碗里又开始下午餐肉和麻辣牛肉和虾滑。
  “怎么不吃?”他抬眸问。
  温梨筷子放下,下颌微抬:“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宋之章耸了耸鼻尖,轻笑道:“架势还挺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躲着的人是我。”
  调小了火,锅底沸腾的声音变小,宋之章的声音逐渐清晰:“我那天说结婚又不是明天就押着你去民政局,你不想结就不结,我们就这样把恋爱谈下去,谈到你哪天想结婚了我户口本随时为你准备着。”
  温梨眼眸亮起,心里酸酸麻麻的。
  “又不是多大点事,至于你躲我几天。”宋之章说到这件事上神色有些恹恹地。
  温梨眼眸垂下来,若无其事的夹起碗里凉的差不多的虾滑咬了口。
  宋之章见她不吭声,又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劲劲儿的又上了头控诉起来:“我是你给了名分的正牌男友,不是见不得光的小情儿,有什么话你就直接和我说,晾着我也不怕我犯浑多想。”
  温梨抬眸明亮的眸子转了两圈,“小情人没你这么麻烦。”
  宋之章气笑了,凳子挪过去捏了捏她白里透粉的小脸,“怎么着还真想找小情人?”
  温梨偏头要躲开,他顺杆子往上爬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温梨侧头瞪他:“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那你先说我哪儿麻烦?”宋之章犯浑起来没人拧得过他。
  他那架势摆足颇有一副今天她不说个所以然,他就不松手的意思。
  “想一出是一出,哪儿都麻烦。”
  “找个小情人我高兴了叫他来,不高兴就叫他滚,伺候我伺候的明明白白,还不用我花心思揣测他的想法。”
  宋之章听得好笑,凑过去抵着她的额头:“唔,看出来了是真挺生气的。”
  “我伺候的也不差吧,你找个小情人未必有我长得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还对你百依百顺。”
  “那可不好说。”温梨被他扣着后脑勺,迎上他直勾勾的眼,视线躲开:“我那么有钱,找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今天这个不行我换下一个,明天看腻了我再换,只要我钱给的够多还怕找不到比你好的?”
  宋之章眯了眯眼,“听着是不错,但较我比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不喜欢的我都改,我还有钱,我倒贴。”
  温梨瞧他那副“我倒贴我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之章散漫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她,唇角勾了勾。
  “笑了就行。”他哼笑一声,“快吃饭。”
  “以后再遇到你不乐意的事你不想和我说就不说,躲着我也行,但别因为躲着我饿着自己。”
  “怪心疼的。”
  宋之章又坐回去给她涮菜。
  “结婚的事就不提了,家里那边我去说,时间长了自然就信了。”
  “他们要是真给你安排什么相亲,我就去撒泼打滚的闹。”
  宋之章这话说的浑。
  但他本身也是个极浑的人,近几年在生意场上磨了些棱角敛了脾气,倒让人忘了他是个性子犯浑的主。
  “嗯。”温梨应了声。
  宋之章没再开口,安安静静地伺候她吃饭。
  吃饱喝足宋之章又收拾餐桌,说饿着没有吃饭的人伺候了她一阵,自己一口没动。
  温梨说要画图赶工,宋之章没打扰,给她切了果切放在旁边,叮嘱了几句就离开。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温梨手上的电容笔怎么都没落下。
  这事她做的不地道,两个人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又不是以前那样针锋相对,有了矛盾理应好好沟通。
  她拍拍屁股不乐意就不见人,把自己关起来,不顾他人死活也不给个明白话。
  但宋之章没生气,反倒是哄着她。
  温梨想了想,拿着手机给宋之章发了条信息。
  宋之章回到家洗了个澡出来,看见手机屏幕亮着还以为是未接来电。
  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认认真真读了两遍后,给他看乐了。
  告状精:【我不结婚是想先以事业为重】
  他指尖戳了戳屏幕,回复过去:【电视剧里,渣男吃干抹净不想负责的时候都这么说】
  宋之章:【你是渣女】
  告状精:【我是认真的!】
  告状精:【我还没吃干抹净谈不上负责,你别给我身上泼脏水】
  宋之章:【等着】
  温梨捏着手机,等什么等?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门铃响起。
  温梨开了门只见宋之章穿着黑色的浴袍,系带在腰上松垮系着,胸前衣襟敞开露出两截性感锁骨。
  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白,水珠沿着他胸膛没入浴袍里。
  他斜着身子站在门口,一股子散漫不羁的劲儿,双手一摊,潋滟的桃花眼里笑意盎然,风流肆意。
  “我来让你吃干抹净了。”
  “滚。”
  房门反手一关,宋之章听见里面传来的低咒声:“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