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股热还没散,我手指还按在系统背包的开启键上,膝盖已经开始打颤。肩上的伤像被火燎过,每走一步都牵着整条胳膊发麻。可我知道,现在回头,明天的我就是一具被人摆好姿势的尸体。
我拖着步子往宫门外走,脚底踩碎了几片枯叶,发出干巴巴的响。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我额前的碎发糊在脸上,我懒得拨开,反正也没人看我打扮。
宫门半敞着,外面漆黑一片,像是被谁拿墨汁泼过。苏衍风已经站在那儿了,背对着我,玄色劲装裹着挺拔的身形,剑柄垂在腰侧,纹丝不动。他没说话,连头都没回,但我知道他在等我。
“来了。”我喘了口气,站到他旁边。
他这才侧过脸,目光扫过我的肩膀,又落在我手上。我低头一看,手里还攥着那张湿透的保命符,边角都快烂了。
“你还带着这个?”他声音冷得像井水。
“当然,”我咧了咧嘴,“万一里面发免费馒头呢?总得有个凭证。”
他没接话,转身就往前走。我赶紧跟上,腿有点软,差点绊一跤。
荒野上没有路,只有几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刻的字早被风雨磨平了。我们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的地势突然往下塌了一截,形成一道裂谷。谷口立着一座半塌的石拱门,青灰色的石柱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藤蔓,像是死人手臂缠上去的。
“到了。”苏衍风停下。
我咽了口唾沫,抬头看那拱门。门顶的石匾裂成两半,隐约能辨出三个字——幽镇关。
“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我嘀咕,“改天得投诉一下文旅部门,招牌都不修。”
苏衍风看了我一眼:“怕了?”
“怕啊,”我点头,“怕里面没WiFi。”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抬脚迈进了拱门。
我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跨过去。
脚刚落地,身后“轰”地一声闷响。我猛地回头,那道石门已经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来没开过。
“别看了。”苏衍风说,“进来了,就别想退。”
“这不是废话嘛,”我嘟囔,“我又不是快递,还能七天无理由退货?”
他没理我,往前走了几步。
我这才看清四周。
这地方确实是个镇子,老式的屋舍沿着街道两边排开,瓦片掉了一半,墙皮剥落得像晒脱皮的皮肤。街面是青石铺的,缝隙里钻出那种灰白藤蔓,一直爬到窗框和门框上,把整个镇子缠得像个被遗弃的茧。
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得破窗纸哗啦响,像有人在低声哼歌。我没听清调子,但莫名觉得瘆得慌。
“这地方多久没人住了?”我问。
“三百年。”苏衍风答,“当年一场瘟疫,全镇死绝。”
“哦,怪不得这么干净,连个垃圾桶都没有。”
他瞥我一眼:“你倒是轻松。”
“不轻松怎么办?哭着喊妈妈?”我耸肩,“反正都已经进来了,不如看点乐子。”
正说着,系统008的粉色界面“啪”地弹出来,浮在我眼前:
【警告:检测到高维结界波动,请勿擅自离队】
【当前任务进度:0/1】
【温馨提示:本副本禁止使用自拍功能】
我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总在这时候刷存在感?”
【我这是为你好,】008的声音带点小得意,【你要是挂了,我的KPI也完蛋。】
“那你祈祷我活久一点吧。”我关掉面板,顺手摸了摸背包,确认保命符还在。
苏衍风已经走到街中央,停了下来。
我也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接下来怎么走?”我问。
他没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一道淡金色的符纹在他手中浮现,随即扩散成一张半透明的网,朝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几秒后,符网忽然剧烈震颤,其中一条线猛地亮起红光,直指镇子深处。
“那边。”他收手。
“有东西?”我问。
“有活气。”他说,“但不该存在。”
我心头一紧:“活气?这地方不是死绝了吗?”
“所以更危险。”他看向我,“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行,”我点头,“我连路边的野花都不敢摘,怕触发隐藏剧情。”
他迈步前行,我赶紧跟上。
街道越走越窄,两旁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有户人家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烛火。
我下意识放慢脚步。
“别看。”苏衍风头也不回。
“我没看,”我辩解,“我只是觉得……那光颜色不太对。”
“那是磷火。”他说,“死人骨头烧出来的。”
我立刻闭眼,嘴里念叨:“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睁眼。”他语气平淡,“闭着眼更容易撞上不该撞的东西。”
我睁开眼,发现他已经走远了几步,赶紧追上去。
“你说,”我边走边问,“这副本到底是谁设的?”
“不清楚。”他说,“但能困住活人的地方,从来都不是给人闯着玩的。”
“那为啥偏偏选中我?”我苦笑,“我又不是主角模板。”
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我:“因为你不一样。”
我一愣:“啥意思?”
“你做的事,”他说,“不在任何记载里。”
我心头一跳。
不在记载里?是因为我穿越了?还是因为……那个操控剧情的人,也搞不清我会干什么?
正想着,脚下突然一滑。
我低头一看,青石板上有一小片暗色痕迹,湿漉漉的,反着微光。
我蹲下身,伸手碰了碰。
指尖沾上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血。
是油。
“地上有油。”我抬头,“有人故意洒的。”
苏衍风立刻警觉,剑柄已握在手中。
“别动。”他低声道。
我僵住。
下一秒,头顶传来“吱呀”一声。
我缓缓抬头。
只见街道两侧的屋檐下,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盏灯笼,正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火光昏黄,照得人脸发绿。
而每一盏灯下,都挂着一个木偶。
穿着旧式长衫,脸涂得惨白,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其中一个,还冲我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