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嘴唇动了两下。
“是你。”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我没空细想什么意思。苏衍风还在和黑袍人缠斗,剑光扫过石壁,火星四溅。那人虽然被撞得不轻,但还能站稳,左手垂着,动作却没停。
我喘了口气,靠在墙边。指尖发麻,刚才那一滴血像是把我整个人都抽空了。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看向战场中央。黑袍人每出一招,左肩都会往下压一下,像是扛不住力。第三次用阴雷咒时,他袖口的黑气明显断了一瞬,跟卡住的水管似的。
“左边有问题。”我低声说。
苏衍风听见了,剑势立刻变了方向,专往左侧攻。黑袍人抬手格挡,动作慢了半拍,被剑气擦过手臂,黑袍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我抓住机会,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块扰灵石。这玩意儿是之前完成任务给的,能干扰灵力流动。我攥在手里,等苏衍风再次佯攻正面时,猛地绕到后面,把石头往他左侧面一扔。
石头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黑袍人果然侧身躲避,左脚踩上了地上的红纹阵眼。
“就是现在!”我喊。
苏衍风剑锋一转,直逼其左肋。黑袍人想躲,但左臂使不上力,只能勉强扭身。剑气划过他的腰侧,黑袍裂开,血渗了出来。
他踉跄几步,靠到石壁上,呼吸变得沉重。
秘籍掉在地上,离他有三尺远。
我赶紧走过去捡,手指刚碰到书皮,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书页自动翻动,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那上面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魂契未断,主位待承**
我皱眉:“这又是什么意思?”
苏衍风走过来,剑尖指着黑袍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林念念死?”
黑袍人靠在墙上,冷笑了一声:“你们以为赢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少废话。”我打断他,“你每次动手,左边都比右边慢。是不是以前受过伤?还是说——”我故意拖长音,“你根本不是完整的‘人’?”
他脸色变了变。
我知道猜中了。
“你还记得祭坛那天吗?”他忽然问我,“你破解星盘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声音?一个女人在哭。”
我没吭声。那天确实有点不对劲,但我一直当是幻觉。
“那是你娘。”他说,“她在临死前,把你的一部分魂魄封进了玉佩。而那块玉佩,认的是血脉,不是身份。”
我愣住了。
“所以你不是穿来的。”他盯着我,“你是被送回来的。回来完成当年没做完的事。”
“放屁。”我直接骂出来,“我爸妈好好的在现代上班,我妈还天天催我相亲!你说我是谁的女儿,拿出出生证明来!”
苏衍风看了我一眼,小声问:“你真不记得?”
“我要记得还会在这儿跟你打嘴炮?”我瞪他,“这人满嘴跑火车,别信。”
黑袍人喘了口气,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灰雾在他手中凝聚,形状像个小小的符印。
“这是‘命契印’。”他说,“只有亲生骨肉才能激活它。你要不要试试?”
我不动。
他笑了:“不敢?还是……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
“你烦不烦?”我抓起秘籍就往他脸上砸,“有病啊你,谁要跟你认亲?我又不缺爹!”
书砸偏了,落在他脚边。但他没动,只是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奇怪,像是失望,又像解脱。
“也对。”他说,“她当年也是这样,宁可死也不肯认我。”
我听得一头雾水,但没时间细问。头顶的蓝光又开始闪动,裂缝还在,但越来越窄。如果不尽快完成解封,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别管他了。”我对苏衍风说,“先搞出口。”
苏衍风点头,收剑回鞘,走到阵眼旁边蹲下:“第三步需要断经脉,你能撑住吗?”
“不就是疼吗?”我咬牙,“我又不是没疼过。”
“不是普通的疼。”他抬头看我,“会像有人拿刀在你身体里搅。”
“那正好。”我咧嘴一笑,“我上次加班改PPT的时候,感觉脑子就是这样。”
他没笑,只是把手放在我的手腕上,渡入一丝灵力:“我会帮你分担一部分。”
“谢了。”我说,“要是我死了,记得把我的手机交给我妈,里面还有没发完的朋友圈草稿。”
他看了我一眼:“不会让你死。”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秘籍找到第三步的说明。
**三步断经脉,以痛唤真灵**
下面画了个图,标注了几条经络的位置。我对照着找自己的手太阴肺经,正准备咬破手指按上去,突然听见黑袍人说话。
“你们漏了一件事。”
我和苏衍风同时回头。
他靠在墙上,嘴角流血,但还在笑:“秘籍每一步都要代价,但真正的代价不在这里。”
“在哪?”苏衍风问。
“在‘唤醒真灵’之后。”他说,“真灵一旦激活,就会寻找宿主。如果宿主不够强,就会被反噬,魂飞魄散。”
我皱眉:“所以呢?”
“所以你以为你在解封?”他盯着我,“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坟。”
我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图。反正横竖都是赌,不如赌一把大的。
我把手指放到经络起点,正要用力戳下去,苏衍风突然拉住我。
“等等。”他说,“你看书页。”
我低头一看,刚才那行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提示:
**若双心同契,可免一劫**
“啥意思?”我问。
“可能是说……”他顿了一下,“两个人一起承受这一击。”
“那你打算怎么‘同契’?”我挑眉。
他没说话,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血混在一起,瞬间渗进皮肤。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拉着我的手,一起按在了阵眼上。
剧痛立刻袭来。
像有根烧红的铁丝从手臂钻进去,一路往上顶。我张嘴想叫,却发现发不出声音。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苏衍风也没好到哪去,额头全是汗,手指紧紧扣着我的手腕。
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我听见黑袍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们以为阻止了我?可契约已经开始了。”
我看向他。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嘴角还在笑。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风吹散的烟。
消失了。
不是逃跑,是真的没了。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苏衍风也跪了下来,靠着墙,半天说不出话。
头顶的蓝光突然大盛。
裂缝扩大了一倍,外面的通道清晰可见。
成功了?
我伸手去摸秘籍,发现封面多了一道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翻开第一页,原本空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名字。
两个字。
墨迹很新。
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