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地上，肺里像塞了团棉花，喘一口气都费劲。苏衍风靠墙坐着，脑袋低垂，手指还死死扣着我的手腕，指节发白。
头顶的蓝光忽然亮得刺眼，裂缝一下子扩大了一圈。通道口清晰可见，石壁上的符文不再闪烁，稳稳地泛着光。
“成了？”我哑着嗓子说。
苏衍风没答话，只是慢慢松开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上面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痕迹。
我也爬起来，腿软得直打晃。秘籍还在地上躺着，封面那道裂痕更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过。我捡起来翻开，第一页上多了两个字——
林念。
我盯着那名字看了三秒，然后啪地合上书，“这玩意儿现在认谁不重要，能开门就行。”
苏衍风走到阵眼边上蹲下，伸手探了探空气。那股阻隔感确实没了，灵气流动恢复正常。“出口稳定了。”他说，“可以走。”
我没动。
刚才黑袍人消失得太怪。一句话说完，整个人像烟一样散了，连点灰都没留下。哪有反派临死前不放狠话的？这家伙可是连“你逃不过命轮之判”这种中二台词都能说得一脸认真的主。
我摸出系统背包里的半块扰灵石，这块石头之前扔出去的时候震了一下阵法，现在表面有点发灰，像是吸了脏东西。
“你不信他真死了？”苏衍风看我动作，低声问。
“我不是不信。”我把石头捏在手里，“我是觉得，他那种人，死也得炸个大的。”
话音刚落，指尖一凉。那块石头突然微微震动，像是里面有东西要往外钻。
我立刻把它往地上一扔，往后跳了一步。
石头落地没碎，反而在原地转了个圈，接着地面一圈红纹缓缓亮起，形状跟刚才阵法启动时一模一样。
“影子留后手了。”我说。
苏衍风拔剑，剑尖指向那圈光，“在哪？”
我盯着地面，等了几秒，突然把口袋里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掏出来。这是上次任务失败后系统给的安慰奖，写着“驱邪专用”，其实根本没用过，我一直当擦汗布带着。
但这时候，总得做点什么。
我把纸条拍在红纹中心。
嗡——
一圈波纹荡开，像水面上扔了颗石子。紧接着，空气中浮出一道黑影，只有肩膀那么高，脸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在笑。
“果然是假的。”我踢了它一脚，脚直接穿过去。
黑影扭曲两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炸成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里。地上多出一枚玉扣，断成两截，沾着暗褐色的东西，不知道是泥还是血。
“留个替身监视我们？”苏衍风走过来捡起碎片看了看，“还挺小心。”
“他怕我们真把封印解了。”我冷笑，“可惜他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侧面岩壁轰地炸开！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一个身影从破口处冲进来，正是黑袍人。但他左边整条胳膊焦黑一片，像是被雷劈过又烧了一遍，走路一瘸一拐。
“你们毁我分魂！”他吼得嗓子都破了，“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他抬手就是一道阴雷，比之前见过的都要粗，紫黑色的电光在掌心凝聚，空气都被压得往下沉。
苏衍风反应极快，提剑往前一步，剑气横扫而出，正中雷球中间。轰的一声，能量炸开，震得我耳朵疼，背上撞到墙上，差点滑下去。
我赶紧把秘籍贴胸口一按。书皮突然发热，一层淡光罩住我和苏衍风，第二波冲击被挡了下来。
“你还剩几招？”我喘着气喊，“要不要我数着给你记账？”
他没理我，又抬手准备凝聚第三道雷。
“别让他再出手。”我对苏衍风说。
苏衍风点头，剑锋一转，整个人冲上去。两人在烟尘里交手几个回合，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噼啪作响。
我趁机绕到旁边，抓起那半块扰灵石，瞄准他左脚踩的位置扔过去。
石头落地瞬间，地面红纹再次亮起，这次不是阵法，而是某种牵引力。黑袍人左腿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就是现在！”我大喊。
苏衍风剑势突变，一记横斩逼退对方，随即跃起，剑尖直指咽喉。
黑袍人终于慌了，硬生生收住攻势，身体向后急退。但他左腿被牵制，动作慢了半拍，肩头被划出一道深口，黑袍裂开，血流出来却是暗绿色的。
“你根本不是人。”我盯着那颜色，“你是被炼过的傀儡吧？”
他不答，只是死死瞪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失望？
下一秒，他冷笑一声，整个人化作黑雾，嗖地钻进岩缝，消失不见。
洞穴恢复安静。
只剩下我和苏衍风站着，一个扶着剑喘气，一个靠着墙揉膝盖。
“跑了？”我问。
“没死。”苏衍风收剑回鞘，“但伤得不轻。”
我走过去捡起那枚断玉扣，塞进防水符囊。秘籍也收好，贴身放着。这东西现在是我的通关凭证，不能丢。
“他最后说‘契约已启’。”我抬头看他，“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苏衍风摇头，“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再轻易现身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他说，“出口开了，不能等他找帮手回来。”
我点点头，活动了下手脚。虽然累得像被车碾过，但还能走。
我们并肩朝光门走去。通道已经完全打开，蓝光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再往后就是黑暗。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鬼地方。静室、阵法、血痕、焦印……全都在。
“下次来玩密室逃脱，我绝对不选恐怖主题。”我说。
苏衍风看了我一眼，“你现在还能开玩笑？”
“不开玩笑怎么活？”我耸肩，“我又不是铁打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们迈入通道。
刚走五步，系统008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滴滴！检测到高维能量残留，来源不明，建议加速撤离。”
“你早不说？”我在心里骂它。
“刚才没信号。”它理直气壮，“这地方屏蔽通讯。”
我翻个白眼，懒得理它。
往前走了几十米，墙壁上的符文渐渐稀疏，空气也不再压抑。看来真的脱离核心区域了。
苏衍风忽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他指着前面地面，“你看那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通道拐角处，有一小片湿痕，像是水渍，但颜色偏暗。走近一点，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血？”我说。
“不像。”他蹲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点，“太稠，而且……”
话没说完，那滩液体突然轻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后退半步，“这玩意儿还会自己长？”
苏衍风抽出剑，用剑尖轻轻碰了碰那团液体。
嗤——
一声轻响，液体表面冒出一缕黑烟，像是被灼烧。
“是残留的咒力。”他说，“他在路上设了标记。”
“所以他是故意让我们逃出来的？”我皱眉。
“不一定。”他站起身，“也可能……这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的结果。”
我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胸口一烫。
秘籍在发热。
我赶紧拿出来一看，封面裂痕正在缓慢延伸，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内页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地图轮廓，指向通道深处某个位置。
“新线索？”苏衍风凑过来看。
“不知道。”我把书收好，“但既然给了，就得去看看。”
他点头，“小心点。”
我们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两边石壁变得潮湿，脚下也开始出现碎石。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草药。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左右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