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草叶擦着裤脚沙沙响。我的指甲又想去啃,但这次我没动它。
上次那点“出击”的念头被红外线和银光炸得连渣都不剩,现在趴在这儿,像两只晒干的蚂蚱,连动根手指都怕触发什么机关。太阳越爬越高,后背烫得能摊鸡蛋,我甚至怀疑再过一会儿,我和苏衍风就得变成一对烤串,还没人来收尸。
可就在我盯着那堵墙发愣的时候,眼角忽然扫到墙角一堆破烂——几块油布搭在废弃木桶上,边上还堆着干草和碎木头,风吹过来一股子陈年霉味混着桐油的气息。
我眨了眨眼。
这地方看着是守卫森严、高科技全开,可外面这些玩意儿……怎么跟工地清场时忘收的垃圾似的?
我扭头看了眼苏衍风,他正盯着瞭望台的方向,手指还搭在剑柄上,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我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他立刻转头,眼神一凛,以为我发现了什么异常。
我没说话,只用下巴朝那堆废料点了点。
他顺着看过去,眼神顿了一下。
我压低声音:“你说,他们这么讲究系统全自动杀人,外墙边上堆这些东西,不怕起火吗?”
他没吭声,但眉梢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听懂了。
现代公司我也待过几年,最怕什么?不是黑客攻击,是隔壁部门乱拉电线引发电灾。再先进的监控系统,遇上一场火,也得先保命。
我慢慢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这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就是最普通的引火工具,红纸裹着硫磺和炭粉,一吹就着。但它现在可能是我们手里最有用的东西。
“他们机器精准,”我低声说,“可机器不会救火。”
苏衍风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想烧?”
“不全烧。”我摇头,“点一下就行。冒烟,有点火光,动静够大,但别真把整个据点点着——不然咱们前脚刚动手,后脚就被当成纵火犯围剿了。”
他盯着那堆废料看了两秒,忽然道:“东侧风向偏南,火势会往营地边缘走。”
我咧嘴一笑:“你还懂气象?”
他没理我这句废话,只道:“我去西边投石扰哨,你趁机靠近废料堆点火。动作要快,别让火星反扑。”
我点头,把火折子塞进袖口内袋,又检查了下短刃的位置。右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但我现在顾不上这个。
“话说回来,”我小声嘀咕,“你说他们为啥不把这些东西搬走?多危险啊。”
苏衍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真能分心”的嫌弃:“再严密的组织,也有懒人。”
我乐了:“原来古代也有摸鱼员工。”
他没接话,只是缓缓起身,借着草丛掩护往西侧挪去。我趴着没动,等他到位。
阳光照在草尖上,晃得人眼晕。我盯着那堆油布,脑子里过着步骤:先熏一角,让它冒浓烟;要是没人反应,再划破木桶,让里面残留的油渗出来助燃。只要火势一起,守卫肯定优先处理看得见的威胁——毕竟人对明火的本能反应,比对红外线警报强烈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心已经出汗。
这次不是逃命。
也不是硬闯。
是耍点小聪明,给这帮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家伙添点堵。
苏衍风到了位置,蹲在一块石头后头,捡了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他抬眼看我,微微点头。
我回了个“OK”的手势,旋即意识到他不懂,赶紧改成握拳竖拇指。
他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咬牙,开始往前爬。
草叶子蹭着脸颊,痒得要命,但我一动不敢快。每挪半寸都要停一下,听风声,看守卫有没有回头。好在他们站得笔直,像木桩子一样,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从这种地方下手。
离废料堆还有三丈远时,我停下,掏出火折子,用布条裹住一半,只露出前端一点。这样点火时不会一下子太亮,也能控制燃烧速度。
我屏住呼吸,慢慢把火折子凑近油布边缘。
布料早就晒干了,一点就着,发出极轻微的“嗤”声。我立刻缩手,往后退了半步。
一开始只是冒烟,灰白色的,打着旋儿往上飘。我盯着它,心跳快得像敲鼓。
一分钟过去了。
守卫没动。
瞭望台上的影子也没动。
我又往前蹭了点,抽出短刃,轻轻在木桶侧面划了一道。木头裂开,一股刺鼻的油味涌出来,混进烟里。
五秒后,火苗“腾”地蹿起,沿着油迹往上爬,烧到了干草堆。
“噼啪”一声轻响。
我立刻趴下。
火势不大,但足够显眼。黑烟更浓了,卷着火星往上冲。我盯着营地门口,等着反应。
起初没人出来。
我以为要失败了,正想着要不要再加把火,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守卫从门内冲出来,一个提水桶,一个拿着长杆拍子,直奔火源。又有两人爬上瞭望台,举着什么东西往这边照。
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但他们没往我们这边看,而是集中在火场上。一人喊:“东区起火!快灭火!”另一人骂:“哪个王八蛋把油布留这儿的?想找死吗!”
我差点笑出声。
看来真有摸鱼的。
火越烧越大,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又有三个守卫跑出来,其中一个直接跳上木桶踩灭一处明焰。他们忙成一团,完全没注意外围草丛里还藏着两个人。
我悄悄往后缩了半尺,抬头找苏衍风。
他已经回来了,就趴在我左后方,目光锁定西侧通道。那里原本有两个守卫来回巡逻,现在只剩一个,另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被调去救火了。
他低声说:“通道空了。”
我点点头,手还按在短刃上,火折子也攥得紧紧的。心跳没慢下来,反而更快了。
但这不是害怕。
是兴奋。
我们没打破系统。
我们也没躲过警报。
但我们让这套“全自动杀人流程”出了岔子——它防得住入侵者,防不住自己人忘了收垃圾。
我盯着那片混乱,烟还在升,人还在跑,喊叫声此起彼伏。守卫们注意力全在火上,连红外线那边都没人去查。
机会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子,准备起身。
苏衍风伸手拦了一下,不是阻止,是提醒我小心。我冲他点点头,右手撑地,左腿缓缓发力,身体一点点抬起来。
草叶在我膝盖边分开,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火苗歪向一边,黑烟滚滚,遮住了瞭望台的视线。
就是现在。
我弯着腰,贴着地面往前挪,苏衍风紧随其后。我们没走正路,而是绕到东侧边缘,那里有一段矮土坡,能挡住部分视野。
火还在烧,但已经有人开始用水浇灭。我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守卫正骂骂咧咧地把烧焦的木桶踢开,嘴里嚷着“明天非得上报安全整顿”。
我心想,你们整顿吧,反正今天我们先用了。
我们离红外线区域还有两丈远,但已经能看清那几道蓝光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之前觉得它们像死亡之网,现在看,也不过是一堆固定程序——只要你不触碰,它就不会主动追杀。
关键是绕开。
关键是让人顾不上管它。
而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火。
我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右臂伤口又开始抽痛。我咬住后槽牙,没出声。
苏衍风站在我侧后方,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前方通道。那里原本设着绊索铃铛,现在已经被踩断了一截,绳子耷拉在地上,像条死蛇。
“走不走?”我低声问。
他没立刻答,只盯着营地深处看了一会儿。火势基本被控制住了,但烟还没散,守卫仍在清理现场。
片刻后,他点头:“趁他们没回神。”
我握紧短刃,火折子塞回袖中。双腿绷紧,随时准备冲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像是铁门被推开。我心头一紧,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