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齿轮转得越来越快,符文闪得发慌,那根被我扯了半截的输能管“嘶嘶”冒着黑烟,温度高得能把人手烤熟。我背靠一堆报废管线,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铁条往下滴,左手腕子一动就抽着疼,估计是刚才挥铁条时扭的。
苏衍风站在我前头半步,剑尖拄地,喘得不像话。他左肩那道伤又裂了,黑衣上洇出一大片暗红,右臂垂着,明显使不上劲。可他还是没退,像根钉子似的杵在舱门和通道之间。
“还能动?”他侧头问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我抹了把脸上的灰和汗,咧嘴:“腿没断,就是胳膊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半分。
我们俩都清楚,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可也不能怂。怂了,就得躺这儿。
前方守卫没再硬冲。领头那个举着对讲机吼完支援,见通讯断了,干脆把那破玩意儿往地上一摔,抬手做了个手势。六个人立刻散开,三人守住正面通道,两人绕去侧翼,剩下一个蹲在检修口下方,手里拎着电击棍,盯着我们后路。
这不是要强攻了,是准备耗死我们。
“他们改战术了。”我低声说,把电击棍往袖子里塞了塞——电量早耗得差不多了,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苏衍风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他忽然抬脚,轻轻踢了下脚边一块扭曲的金属板。那板子“哐”地一声滑出去老远,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守卫们集体一紧,枪口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管线堆后窜出,抡起铁条照着最近那人膝盖就是一下。他“哎哟”一声跪倒,顺带撞翻旁边同伴,滚作一团。苏衍风几乎同时出手,剑光一闪,逼得正面两人连退三步,短刃顺势挑飞其中一人腰间的手枪。
可第三个人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苏衍风手臂飞过,打在他身后的舱门上,溅起一串火星。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被另一人趁机一棍扫中右腿,踉跄半步,单膝差点跪地。
“喂!”我大喊,甩手把电击棍砸向开枪那人脑袋。他偏头躲过,电击棍“咚”地砸在墙上,啪嗒落地,冒了股白烟,彻底废了。
但他这一躲,给了我两秒空档。我扑上去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趁他重心不稳,反手用铁条横扫后颈。“咚”一声闷响,他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正面压力稍减,苏衍风趁机回防,剑锋一荡,格开劈来的警棍,反手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胸口。那人倒退两步,撞在运输车上,半天没爬起来。
可我们刚喘口气,侧翼那两人已经包抄到位。
其中一个举枪瞄准我脑袋,另一个直接扑上来锁我手腕。我往后一仰,铁条脱手飞出,“当啷”砸在齿轮箱上。那人抓了个空,顺势压我肩膀,把我按在地上。
我后脑勺磕到地面,眼前直冒金星,嘴里全是灰味。正要抬腿踹他,忽然听见“嗤”地一声轻响。
抬头一看,头顶那根输能管漏得更凶了,黑烟喷得跟过年放喷泉似的,管道表面开始泛红,像是随时要炸。
好家伙,真要自爆了?
我心一提,正想喊,苏衍风已经先一步察觉。他低喝一声:“退后!”话音未落,剑光已掠过我上方,正中扑我的守卫肩头。那人惨叫一声,被掀翻在地。
我翻身坐起,摸了摸脖子,还好没断。抬头看他,他正单手持剑,挡在前面,额角全是汗,脸色发白。
“你撑得住吗?”我问。
“闭嘴。”他喘着,“别乱动。”
我没吭声。这会儿也不是斗嘴的时候。
可守卫们也看出我们快不行了。剩下四个重整阵型,不再分散,而是呈扇形缓缓推进。枪口全指着我们,脚步沉稳,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围捕战术。
我知道,他们不会再给我们制造混乱的机会了。
我咬了咬舌尖,疼得清醒了些。右手实在握不住东西了,干脆把那把钝刀往地上一插,腾出手从怀里摸出张小纸条——那是我昨晚写的“保命符”,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天灵灵地灵灵,坏人都变傻瓜精”。
我低头看了眼,撕成两半,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疯了?”苏衍风瞥我一眼。
“提神。”我说,“现代秘方,纯天然草本萃取。”
他没理我,但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守卫们逼近到十步之内。领头的那个举枪,声音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还能留条命。”
我呸了一声:“你们领导都不来接班,还指望我们投降?”
那人眼神一寒,抬手就要下令开火。
就在这时,头顶“轰”地一声巨响!
那根输能管终于撑不住了,整段炸开,热浪裹着黑烟“呼”地喷出来,像条发怒的黑龙。车间瞬间一片昏红,警报灯狂闪,机器嗡鸣声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发麻。
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半步,阵型一乱。
苏衍风抓住机会,猛然前冲,剑光如电,直取正面两人。那两人举枪要射,他侧身闪过,反手一剑削断枪管,紧接着一脚踹中一人腹部,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剑柄敲中太阳穴,当场翻白眼。
我也没闲着。趁着烟雾遮掩,我抄起地上那根断裂的铁条,猫腰贴地往前滚,照着侧翼那人脚踝就是一下。他“嗷”地跳起来,手里的枪脱手飞出,被我顺势捞住。
枪沉得要命,但我顾不上。抬手就朝空中“砰砰”两枪。
枪声一响,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咧嘴一笑:“别动!我这枪没准头,专打自己人!”
他们还真停了停。
苏衍风趁机回撤,站到我身边,喘得像拉风箱。他看了我一眼:“你会用枪?”
“不会。”我说,“但我敢瞎开。”
他闭了下眼,像是无奈,又像是佩服。
可我们高兴得太早了。
剩下三人迅速调整,两人持枪对准我们,第三人从背后抽出一根带电的长鞭,噼啪作响。
“林念念,”苏衍风忽然低声说,“待会我动,你就趴下。”
“然后呢?”
“别问,趴就是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心全是汗。
对面三人开始移动,呈三角阵型逼近。枪口稳定,步伐一致,显然是最后的收网。
苏衍风缓缓抬剑,剑尖微颤,却依旧笔直。
“一。”他低语。
我屏住呼吸。
“二。”
那人鞭子一扬,电光闪烁。
“三!”
他暴起前冲!
我几乎是本能地往下一趴,同时听见头顶“嗖”地一声,长鞭擦着我后背抽过,打在身后的齿轮箱上,火花四溅。
苏衍风已经杀入敌阵。他以一敌三,剑光翻飞,逼得两人连连后退。可那持鞭的反应极快,一击落空,立刻回抽,鞭尾如蛇缠上他右臂。
“嘶——”他闷哼一声,手臂被电得发麻,剑差点脱手。
我抬枪就要射,可角度不对,怕误伤。
正着急,忽然看见地上那堆散落的零件里,有个圆形金属盖——像是检修口的封板。我抄起来,铆足了劲往持鞭那人脸上一扔。
“啪!”
正中面门。
他“啊”地一声捂脸后退,鞭子一松。
苏衍风立刻挣脱,反手一剑刺中其大腿,那人惨叫倒地。
剩下两个持枪的见状,不再犹豫,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
我扑过去撞开苏衍风,两颗子弹擦着他衣角飞过,打在舱门上,发出“铛铛”两声脆响。
我们俩滚作一团,最后撞在一堆报废的运输车轮上,半天没爬起来。
“你……”他喘着,“不要命了?”
“你死了谁给我报销医药费?”我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发现左臂被弹片划了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我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轻,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一愣,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