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条钉进地板的响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回荡，我趴在地上，脑袋像被人拿擀面杖来回碾过几遍。眼前金星乱蹦，鼻腔里一股铁锈味往上冲。我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血，不知道是鼻子还是额头裂了口子。
首脑那只脚没落下来。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铁条，又抬眼扫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看一只不小心跳出来挡路的蚂蚁，有点烦，但还不值得立刻踩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黑气开始在他指缝间凝结，像是有人往空气里倒墨汁，越聚越浓。屋里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好几度，连呼吸都带出白雾。
“念念！躲开！”苏衍风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沙哑得像破锣。
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刚才那一掷几乎抽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现在连手指头都是麻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气越滚越大，最后变成一道拇指粗的黑色光束，在他掌心盘旋，像条随时要扑出来的毒蛇。
我知道这下完了。
这种级别的攻击，别说接，靠近三米内估计皮都会被吸干。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要是能穿回去，我一定不接那个破项目加班；要是能重来一次，我宁可当一辈子社畜也不穿书当反派女配；要是……要是我刚才那根铁条再偏两寸，直接戳他脚背，说不定还能让他跳一下，分散点注意力。
可惜没有要是。
首脑手掌一推，那道黑光“嗖”地射出，直奔我和苏衍风的方向。
苏衍风反应比我快多了。他几乎是滚着扑过来，横剑格挡，剑身与黑光撞在一起，“砰”一声闷响，像是炸了个小雷。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米，鞋底在地板上刮出两道深痕，嘴里喷出一口血，正好溅在我前面的地砖上，红得刺眼。
“咳……”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还死死握着剑，肩膀剧烈起伏，喘得像跑了十公里。
我终于缓过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离他近了些。“你还行不行？”我压低声音问，嗓子干得冒烟。
“还……能打。”他说完想站起来，结果右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我伸手扶了他一把，摸到他后背全是冷汗。这人真是硬撑，明明内伤重得连站都站不稳，嘴上还非说能打。要是在现代，这种男人早就被HR约谈“注意工作强度”，哪还能在这儿演孤胆英雄。
首脑没急着追击。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落，黑气在指尖缓缓流转，像是在蓄力下一波攻击。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左手微微抖了一下，极短的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可我没忽略。
因为我正死死盯着他。
刚才那道黑光射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右肋下方有一瞬间的凹陷——不是衣服褶皱，是他身体本身塌了一下，就像跑步时岔气那种本能收缩。虽然只持续了半秒，但他发力时，那个位置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松，防御也慢了半拍。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看拳击比赛，解说员说过一句话：“再厉害的拳王，出左勾拳的时候右边都空。”
难道这家伙也一样？发大招的时候，右侧会露出破绽？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快了一拍。这不是希望，这是找死的机会。可问题是，我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怎么配合苏衍风搞突袭？
“喂。”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苏衍风，“你听我说。”
“说。”他没回头，眼睛一直盯着首脑。
“他刚才打你那下，右边露馅了。”我语速飞快，“就那么一下，像是抽筋似的缩了一下。你不觉得他每次放大招前，右边身子都特别松吗？”
苏衍风终于侧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成一个“井”字。“你确定？”
“我拿命赌的，能不确定吗？”我咬牙，“不信你现在试试，往他右边来一剑，逼他闪，看他躲不躲得利索。”
他沉默两秒，突然冷笑一声：“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破军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首脑右侧腰腹。这一剑速度快得惊人，剑锋撕开空气发出“嗤”的一声。
首脑果然抬手格挡，左手黑气暴涨，形成一道屏障。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我清楚看见他右肩往下沉了半寸，动作略显滞涩，像是强行扭过去应付，而不是自然反应。
成了！
我心里一喜，刚想喊，首脑已经反手一掌推出，黑气化作狂风席卷而来。苏衍风被迫收剑回防，又被震退几步，这次连剑尖都插进地里才稳住身形。
“看到了吧？”我喘着气喊，“他右边有问题！”
苏衍风抹了把嘴角的血，点头：“看到了。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你就要躺下了。”我翻了个白眼，“咱们得换个打法，你别正面硬刚，等他出招那一秒再动手。我来吸引他注意力。”
“你？”他斜眼看我，“你拿什么吸引？”
“我这张脸还不够吗？”我咧嘴一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片，“再说了，我可是连KPI都能糊弄过去的职场老油条，忽悠个人算啥？”
我没等他反驳，直接翻身爬起，踉跄两步冲到屋子中间，举起木片大喊：“哎哟喂！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晚《谁是终极BOSS》现场直播！我是主持人林念念，今天我们的挑战者是——来自玄天宗的首席弟子苏衍风！而对面这位神秘嘉宾，据说是他失散多年的师兄，因爱生恨走上邪路，人生经历堪比八点档狗血剧！让我们掌声有请——”
首脑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
我继续扯：“今天我们不拼武力，拼的是心理战术！规则很简单：谁能先抓住对方的破绽，谁就是赢家！现在，比赛正式开始——”
话没说完，他右手一扬，一道气刃直劈而来。
我尖叫一声，就地一滚，木片脱手飞出，“啪”地砸在墙上。碎片四溅，有片擦过我脸颊，火辣辣地疼。
“靠！这也能打中？你开挂了吧！”我骂了一句，顺势趴在地上不动了。
可眼角余光一直盯着他。
他又开始蓄力了。双掌交叠，黑气旋转，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抽向他胸口。我知道，下一击肯定更狠。
我悄悄挪了下手，摸到一根断裂的桌腿，大概四十厘米长，一头削得挺尖。虽然不如铁条顺手，但至少是个武器。
“苏衍风。”我低声叫他名字，“准备好了就说句话。”
“嗯。”他声音很低，但很稳。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冲首脑大喊：“你这个角色设定太失败了！主角光环都不给你留点空间，编剧是不是忘了给你加点人性化描写？你看你，天天穿黑袍，说话还带回音，跟殡仪馆播音员似的，观众缘早崩了！”
首脑眼神一厉，掌心黑光暴涨。
就是现在！
“右边！”我吼出声的同时，把桌腿狠狠甩出去，目标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右脚边的地砖。
“啪”一声，桌腿砸在地砖上炸开，碎屑飞溅。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动作微顿。
苏衍风几乎在同一秒发动攻击。他不再正面强攻，而是贴着墙快速绕到右侧，破军剑斜撩而上，剑锋直指首脑右肋空档！
剑尖离他衣服还有半尺，首脑终于察觉，猛然转身，左手黑气横扫而出。
“轰”一声，两人对撞，劲风炸开，把旁边一张桌子掀翻。
苏衍风被震得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他嘴角却扬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那一剑，差一点就碰到了。
首脑站在原地，呼吸略重，右手缓缓抚过右肋位置，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倒是有点本事。”他声音低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
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腿肚子直打颤，但笑出了声：“可不是嘛，我们可是连年终总结都能写成脱口秀的人，对付你这种传统反派，小菜一碟。”
苏衍风站在我旁边，喘着气说：“他右边不能再受力了。下一次，必须全力攻那里。”
“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