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我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刚才那一波冲击差点把我肺里的气全震出来，现在每吸一口气，肋骨就跟被铁丝缠着拉扯似的。苏衍风比我强点，但也好不到哪去，他单膝跪地，剑插在砖缝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绷起来，看得出他在咬牙撑着。
我没敢动。
不是不想动，是怕一动就暴露位置。我缩在断柱后头，后背火辣辣地疼，估计是刚才滚过来的时候蹭破了皮，血把衣服黏在墙上，一蹭就是一道湿痕。但我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首脑的方向。
他站在屋子中央，双臂张开，黑气从掌心往外冒，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那团黑气越来越浓，连灯油都被压得熄了两盏，只剩下一角昏黄的光落在他脚边。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一张慢慢张开的网。
可就在他准备再动手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出招前，气势确实猛得吓人，整个人像要炸开。但每次攻击落空或者被挡下来之后，身体会猛地一顿，像是突然断了电的机器，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明显。而且他眼神会飘一下，瞳孔散开，像是没聚焦，又像是在忍什么痛。
我盯着他第三次出手——手掌一推，一道黑波横扫过来，地面“咔”地裂开一道缝。苏衍风立刻抬剑格挡，劲风把他衣角都掀起来了。等那波攻击过去，首脑的手往下垂了半秒，肩膀也跟着塌了一瞬，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有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苏衍风。他侧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问号。
“喂。”我压低声音，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你发现没？他每次放大招之后，右边身子都要停一下，眼神也发直。”
苏衍风皱眉：“你确定？”
“我拿命盯的，能不确定？”我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点，“你看他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收不住？力气越大，停得越久。这不像内力顺畅的人，倒像是强行催东西，快把自己掏空了。”
他没吭声，但眼神变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我们俩就这么趴着，谁也不敢大声喘气。首脑站在原地，黑气还在身上绕，但他没急着继续打。可能是在蓄力，也可能是在等我们先动。这种时候，谁先乱，谁就输。
我趁着这空档，脑子飞快转着。以前上班写方案不也这样？客户提一堆无理需求，表面强硬，其实预算早就见底了。这时候不能硬刚，得等他露怯，然后抓住漏洞反杀。
“他现在就像个超载的插座。”我小声嘀咕，“再猛也是虚的，撑不了几轮。”
苏衍风终于点头：“你说得对。他刚才那招比前两次慢了半拍。”
“对吧！”我差点想拍大腿，还好忍住了，“所以咱们别急着上，等他出招那一瞬间，咱们再动手。你主攻右边，我来干扰他视线，让他反应不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你拿什么干扰？”
“我嘴啊。”我咧了下嘴，虽然嘴角裂了口子，笑起来有点疼，“我可是能把周报写成段子的人，忽悠个反派算什么？再说了，我长得也不赖，当个诱饵绰绰有余。”
苏衍风没笑，但眼角抽了一下，估计是憋着。他低声说：“我数三下，他一旦出手，你就动。”
“等等。”我伸手按住他手腕，“别太早。等他招式放完、还没收回来那一下，才是最松的时候。你要是提前冲，反而会被他反手拍回来。”
他想了想，点头：“行。你来喊时机。”
我深吸一口气，手摸到地上一根断木，不算趁手，但至少能扔出去制造点动静。我把木头捏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首脑。
他动了。
双手缓缓合十，黑气在掌心压缩成一团，空气都跟着扭曲。我知道这一下肯定比刚才更狠，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在降，连我鼻尖呼出的白气都冻成了细霜。
“来了。”我喉咙发紧。
苏衍风屏住呼吸，手指扣紧剑柄。
首脑双掌猛然推出——
“就是现在！”我大吼一声，把手里的断木狠狠甩出去，直奔他脸侧。同时整个人从柱子后头窜出来，跳着大喊：“哎哟！各位观众！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爆式输出’！能量全开，但用完就得躺平！有没有人下注猜他还能撑几轮？”
那根木头没打中他脸，但在他眼前炸开了，碎屑飞溅。他眼皮都没眨，可动作确实顿了一下——就是那一瞬间的迟滞，苏衍风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正面硬接，而是贴着墙角斜冲上去，剑锋低垂，直取首脑右腰。这一下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眼看就要刺中——
首脑猛地转身，左手一扬，黑气横扫而出。
“轰”地一声，两人对撞，劲风炸开，把旁边一张桌子直接掀飞。苏衍风被震退几步，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最后单膝跪地，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我没敢停，立刻扑上去扶他。他喘得厉害，脸色发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看到了吗？”我压低声音，“他转身的时候，右边肩膀明显慢了半拍，连手都是歪着抬的。”
苏衍风抹了把嘴角，点头：“不只是肩膀。他收招的时候，呼吸乱了，像是憋着一口气不敢吐。”
“对！”我眼睛一亮，“他根本不是真气充沛，是在硬撑。每一招都在透支，所以才会有停顿。咱们只要抓准这个空档，就能破防。”
他盯着首脑的方向，声音低沉：“下次，不能再给他收招的机会。”
“问题是……”我苦笑，“咱们得先活到下次。”
话音刚落，首脑突然动了。
他没再蓄力，而是双掌一错，一道环形黑波呈扇面横扫而出，速度快得离谱。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地一滚，背部擦过地面，火辣辣地疼。苏衍风比我快半步，跃身而起，剑锋引偏部分气劲，但还是被震飞出去，砸在墙上，砖缝直接陷进去一块。
我趴在地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脑子里嗡嗡响，耳朵里全是杂音。可我还是死死盯着首脑。
他站着没动，黑气还在身上绕，但呼吸比刚才重了。刚才那一波攻击，他也没完全扛住。而且我清楚看到——他右手垂下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像是抽筋。
“他还行。”我爬起来，靠在断柱上，冲苏衍风使了个眼色，“但撑不了太久。”
苏衍风抹了把脸，站起身，剑依旧握在手里。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都没说话，但意思都明白了。
计划已经有了，就差一个机会。
首脑站在中央高台，黑气缭绕，衣袍猎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缓缓抬起，似乎在检查什么。然后他抬头，目光扫过我们，眼神阴沉，但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
他知道我们看出问题了。
可他没退。
反而把双掌再次抬起，黑气开始新一轮凝聚。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再来一次。
这一次，我们必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