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猛地一震，我差点把它甩出去。那动静跟手机调成震动塞裤兜里似的，还是电量满格那种高频抖法。
“又来？”我低头拍了拍包面，“你再闹我就把你倒过来抖了，信不信里面辣条全给你撒地上？”
苏衍风没接话，剑尖微抬，盯着四周墙壁。刚才还一闪即逝的符文，这会儿像被通了电，青紫色的光顺着石缝往上爬，一圈圈蔓延开来，像是谁在墙上按了一串夜光按键。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发烫。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是像踩在刚煮完泡面的锅盖上，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闷劲儿。
“它要吸东西。”我说着就把包解下来往地上一放，“别看我，我不是舍己为人，我是怕它把我肚子里那点午饭也抽走。”
说完我咬破手指，血珠还没落稳，光印就窜上来缠住了背包，哗一下全亮了。整座庙像是被人从地底下摇醒了，头顶裂缝飘下来的光尘都开始打转，围着中央空地绕圈。
然后——
一个小孩的身影浮在半空。
红肚兜，小短腿，头发扎两个歪辫子，跟我怀里那个昏迷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哇。”我退半步，“复制粘贴都不带改文件名的？”
幻影张嘴了，声音忽远忽近：“妈妈……好疼……火……熄不掉……”
我正想说这台词写得挺套路，突然发现不对劲——它每说七句话，最后一个字就会重复三遍，像是卡带的老录音机。
“苏衍风！”我赶紧压低嗓门，“别听它说话！有bug！这是预录的！”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写着“你又发什么神经”，但我已经掏出保命符撕成两半，贴耳朵上了。系统教的小把戏，美其名曰“防精神污染简易封神术”，其实就是个心理暗示加强版，但好歹让我脑子清醒了点。
果然，真家伙不在前面。
我扭头看向角落那尊乌龟雕像背后——那儿跪着个女人，穿的是林家旧式族服，袖口绣着暗金藤纹。她双手捧着一只玉盒，正把一团跳动的火焰往里塞。
盒子合上的瞬间，她抬头看了过来。
不是看我，是看穿了我的眼睛，直勾勾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百年前……林氏旁支……为夺嫡位，在归墟祠点燃逆命灯。”她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断断续续，“天罚降下，血脉反噬……族人流放荒野……只剩这一缕执念……等外来者重启仪式……”
我听得脑壳嗡嗡响，心想这剧情编得比电视剧还敢写。
“等等。”我打断，“你说‘外来者’？是指我这种穿越来的？”
她没回答，画面直接跳了。
一片火海中，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被拖出宗祠，孩子哭喊，老人磕头求饶。有个年轻女子抱着玉盒冲进雨里，身后有人追，刀光一闪，血溅在盒子上。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她在山洞里刻下最后一道符，手指蘸血写下三个字：**心灯残焰**。
“唯有找到它……才能平息归墟之怒……”她的声音变成了机械回音，“否则……永困轮回……永困轮回……永困轮回……”
话音落，所有符文同时闪了一下，紧接着“啪”地全灭。
庙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我咽口水的声音。
背包不动了，地上的光印也消失了，连空气里的光尘都像被谁一键清空。
只有我耳朵上那两张纸条还在微微颤。
“所以。”我慢慢把纸条扯下来，揉成团塞进兜里，“我们现在要找的东西，叫‘心灯残焰’？听着像烧烤摊剩的炭灰。”
苏衍风收剑入鞘，站在我旁边：“你刚才怎么知道那是假的？”
“节奏问题。”我耸肩，“真魂魄说话哪有固定卡顿频率的？再说它一开口就喊妈，太懂拿捏人了。我要是心软一下，估计下一秒就得跟你打起来。”
他沉默两秒，忽然问：“你以前遇到过类似情况？”
“加班改方案的时候天天见。”我翻白眼，“领导说‘再改一版’，第八遍还说‘再改一版’，跟刚才那幻影一个毛病——重复播放，拒绝更新。”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肩膀松了那么一丝丝。
这时，我怀里的小红肚兜轻轻咳了一声。
我赶紧低头看，她眼皮抖了抖，嘴唇还是紫的，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我伸手探她额头，温度也没那么吓人了。
“醒了？”我轻声问。
她没睁眼，只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什么。
我顺手摸了摸她脑袋，结果发现她后颈有一小块皮肤发烫，隐约透出个图案——是个极小的符文，颜色偏暗红，形状像盏歪脖子灯。
“喂。”我戳了戳苏衍风胳膊，“你看这个。”
他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这是封印印记。”
“谁封的？”
“不清楚。但能留下这种痕迹的，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我啧了一声：“那岂不是说，这孩子从出生就被动了手脚？”
他点头：“而且封印正在松动。刚才那些幻影出现时，它的温度升高了。”
我盯着那枚印记，忽然想起什么：“你说……心灯残焰……该不会……”
话没说完，脚下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的那种缓慢震动，是像地震仪被砸了一锤子那种剧烈晃动。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擦着我肩膀砸在地上，裂成几瓣。
“靠！”我往后跳，“这才刚给任务就催进度？系统都没你这么狠！”
苏衍风一把拉住我手腕，将我拽到墙角相对稳固的位置。他背对着塌陷方向，手臂横在我面前，挡开飞溅的碎石。
“符文在脱落。”他盯着墙壁，“时间不多。”
我顾不上喘气，赶紧去看刚才幻影出现的地方。那片地面裂开了条缝，幽幽泛着红光，像是下面埋了什么东西要往外冒。
“东西在下面！”我指着裂缝，“肯定是跟心灯有关的！不然怎么会这时候反应？”
“下去太危险。”他说，“现在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可我们没得选啊！”我瞪他，“你不下去，我去！总不能让这孩子一直带着个定时炸弹到处跑吧？”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腰捡起一块带符文的碎石，往地上划了个圈：“我布个临时护阵，只能撑半柱香时间。进去之后，速战速决。”
“收到。”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手腕，“希望下面不是个火锅店后厨，我还怕辣。”
他看了我一眼：“你紧张的时候，话特别多。”
“那是。”我咧嘴，“我不说话，怕自己吓得尿裤子。”
他没再废话，抬手一剑劈向裂缝边缘。石屑纷飞间，洞口扩大了些，一股灼热气流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焦味。
我正准备往下跳，忽然感觉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小红肚兜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死死抓着我的袖子，力气大得出奇。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呐：
“别……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