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我袖子,声音细得像要断气:“别……碰……灯……”
我没动,手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这小丫头昏迷这么久,一睁眼就来这么一句,说得我还真不敢贸然下手。
“听见了听见了,”我小声嘀咕,“不碰灯,咱改摸宝盒行不行?”
苏衍风站在我身后半步远,剑没收回,目光扫过裂缝深处那点红光:“她说的‘灯’,可能不是实物。”
“那也得看看盒子里装的是啥。”我把系统背包往前一推,从夹层里抽出一块灰扑扑的布——上次在集市顺来的隔热垫,据说是火修坊专用,防烫效果堪比厨房手套。“我不碰灯,我碰盒子,用工具,讲武德。”
他没拦我,只是低声道:“快点。”
我蹲下身,拿布裹住双手,冲苏衍风点点头。他抬剑轻挑,几块压在石板边缘的碎石应声飞开。随着“咔”的一声闷响,整块石板裂开一道缝,底下露出个半埋的石龛。
里面躺着一只玉盒。
通体乳白,边角染着暗红痕迹,像是干透的血。盒面四个字刻得深:“心灯残焰”。
和幻影里女人封印时的一模一样。
它还在微微震动,像手机静音模式塞进抽屉里那种频率。
“这玩意儿怕不是自带闹铃功能?”我咽了口唾沫,“定时提醒你赶紧把它扔了?”
“少说话。”苏衍风伸手按住我肩膀,“先取出来。”
我点头,小心翼翼伸手去捧。指尖刚触到盒子底部,那股灼热感立刻透过布料窜上来,烫得我差点缩手。
“哎哟!这哪是心灯,这是小火锅底料吧!”
但还是咬牙把它端了出来。盒子一离龛,整座古庙猛地一抖,头顶簌簌掉灰,墙缝里的符文忽然全亮起来,青紫色光芒像电流般乱窜。
“不好。”苏衍风脸色一变,“机关启动了。”
话音未落,上方传来沉重的滚动声。
我们同时抬头——一条斜嵌入屋顶的石槽里,一块圆滚滚的巨石正缓缓滑出,越滚越快,直冲入口方向砸下来!
“卧槽!”我抱紧玉盒就往后跳。
苏衍风反应更快,一把将我和女童往墙角推,自己横剑迎上。剑锋劈中巨石侧面,火星四溅,石头偏了一点轨迹,却依旧轰然砸向地面。
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尘土飞扬中,我赶紧把玉盒塞进系统背包。拉链刚合上,背上一沉——小红肚兜被我重新背好,她脑袋搭在我肩上,脖子上的印记还在发烫。
“走!”苏衍风拽住我胳膊,拉着我就往殿中央跑。
刚才那块巨石卡在门口附近,没完全落下,可上面结构已经开始崩解,碎石不断掉落,紧接着,第二块更大的石球从高处滚了下来,速度比前一个还猛。
“这庙是健身房设计的吗?怎么净搞负重训练!”我一边骂一边贴着墙根狂奔,脚下碎石咯吱作响。
眼看退路就要被彻底堵死,眼角余光瞥见神像背后有个凹陷——是个老式祭台,勉强能藏人。
“那边!”我喊了一声,拔腿就冲。
可刚迈出两步,脚下一空。
一块松动的地砖塌了下去,我整个人往前扑倒,怀里孩子差点甩出去。千钧一发之际,腰间一股力道猛地收紧,整个人被人拽着往后一拖。
紧接着,天旋地转。
苏衍风直接扑上来把我压住,借着惯性翻滚进祭台凹处。后背撞上石壁时疼得我直咧嘴,他一只手撑在我脑袋边上,另一只手挥剑斩开几块追击而来的碎石。
“咳咳……”我喘着气,“你这救人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没理我,盯着头顶那块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巨石,眉头拧成一团。
空气里全是尘味和焦糊气。玉盒在背包里安静下来,可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微微发热,像揣了个暖宝宝。
小红肚兜在我背上轻轻哼了一声,手指蜷了蜷,像是做了个梦。
“她体温降了点。”我低声说,“刚才那阵动静,反倒让封印稳住了?”
苏衍风终于转头看我一眼:“你早知道会触发机关?”
“我能知道个鬼啊!”我瞪他,“我要知道,还能空手下去捡?我都拿布包着呢,够讲规矩了吧!”
“那你刚才为什么犹豫?”
“因为那孩子说了‘别碰灯’。”我拍了拍背包,“盒子可以拿,灯不能碰——这话听着不像警告,像程序设定。万一我真去摸灯芯,现在咱们已经被炼成碳基烧烤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她是人吗?”
“你说谁?怀里这个?”我扭了扭肩膀,调整了一下背孩子的姿势,“她当然不是普通人,但要说是不是人……至少她会害怕,会抓我的袖子,还会发烧。这些数据可造假不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眼神有点不一样,像是……琢磨什么。
“干嘛?”我被看得发毛,“我又不是副本BOSS,不用做战前分析。”
“你总是这样。”他说。
“怎样?”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说一堆废话。”
我咧嘴一笑:“你不也是?明明担心出口堵了,嘴上非说‘暂避’。咱们半斤八两,别互相揭短了。”
他嘴角动了动,没反驳。
外面的震动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碎石掉落的声音。那块巨石卡得死死的,堵住了大半出口,光线也被截断大半,原本微弱的庙内光亮几乎全灭。
只有祭台角落,一道细长的裂痕透进一丝昏黄的光,照在我鞋尖上。
我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环视四周。
神像面目模糊,香炉倾倒,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符纸和碎木片。刚才那一通折腾,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怎么办?”我问,“等它自己消停?还是我掏个挖掘机进来?”
苏衍风靠坐在另一边,剑横在膝上,指节擦破了皮,渗出血丝。他没回答,而是突然伸手,从我背包外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保命符。
“这张写的是什么?”
我一看,乐了:“‘遇到帅哥别发花痴,任务要紧’。”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我耸肩,“预防万一。”
他把符纸塞回口袋,淡淡道:“下次写点有用的。”
“比如‘碰到巨石记得躲’?”我笑出声,“早写了,结果忘了看。”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清亮了些:“休息一刻钟,然后想办法出去。”
“行。”我靠着石壁,轻轻拍着背上孩子的背,“等出去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充电。这破背包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了,再不充,连辣条包装都打不开。”
他看了我一眼:“你还想着辣条?”
“不然呢?”我摊手,“人都快被砸成煎饼果子了,还不许我想点好吃的缓压?”
他没说话,但肩膀好像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我感觉背包又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高频抖动,而是缓慢、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伸手摸了摸外袋,指尖触到一点温热。
抬头看向苏衍风,他也察觉到了,眼神一凝。
“盒子……又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