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又震了,这次不是抖,是跳。
像揣了只小兔子,还特爱蹦跶的那种。
我靠在祭台石壁上,喘得肩膀发酸,背上女童的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刚才那一滚一扑,差点把我的老腰给拆了。苏衍风坐在我对面,剑横膝上,指节破了皮,血珠顺着剑柄往下淌,在地上砸出几个小红点。
“它又开始了。”我低头拍了拍背包,“比刚才有规律,一下重,两下轻,跟敲门似的。”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被巨石堵死的出口。那石头卡得严丝合缝,连条缝都难找,可奇怪的是,原本滚落时带起的尘土早已落定,庙里却莫名有股风,贴着地面打转。
我摸出一张照明符,撕开往墙上一贴。黄光一闪,勉强照清了四周。香炉倒了,神像脸裂了半边,祭台上还有我刚才摔进来时蹭到的一道泥印。
“你说这庙是不是成心欺负人?”我把女童往上托了托,“拿个盒子而已,至于搬块石头封门吗?真当咱是来拆迁的?”
苏衍风终于动了,起身走到巨石前,用剑尖轻轻刮了一下表面。那一瞬间,我看见石头上浮起一道极淡的金线,像是被人用针描过一圈。
“不是机关。”他说,“是封印。”
“谁封的?”
“不知道。”他收回剑,“但时间很准——就在我们拿到盒子之后。”
我眯眼盯着那道金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等等……你有没有发现,这纹路的亮法,跟背包里的震动节奏一样?”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把背包摘下来,拉开拉链,把玉盒掏出来一半。刚露个角,那震动就变了,从“咚、哒哒”变成了“哒咚、哒咚”。
“你看!”我把盒子举高,“它在回应!就像……Wi-Fi连上了信号源。”
苏衍风皱眉:“你是说,这盒子和封印有关?”
“不止有关。”我伸手去摸盒子表面,烫得缩了一下,“我觉得它是钥匙。或者更准确点——触发器。咱们一拿它,外面那个‘锁’就自动上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蹲下身,指尖贴住地面,沿着巨石边缘缓缓移动。几息后,他抬头:“整个出口都被刻了符文,深埋在石缝里。普通人看不出,灵识扫过去还会反弹。”
“所以这不是逃不出去的问题。”我咬了下嘴唇,“是有人不让我们出去。”
话音刚落,背包猛地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我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了。
紧接着,空中“啪”地弹出一块粉红半透明的窗口,字歪得像喝醉写的:
【警告!检测到高阶禁制……任务刷新中……】
我和苏衍风同时盯着那玩意儿。
三秒后,字终于稳了:
【调查出口封印来源】
【解锁条件:解析符文序列】
【提示:钥匙与锁,本为一体】
“好家伙。”我把保命符小本子掏出来,翻到空白页,“系统现在连阅读理解题都出了?还是带选项的那种。”
苏衍风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能封锁整个副本出口的术法,不会是小角色。”
“那也得看他防的是谁。”我把玉盒塞回夹层,拉紧拉链,“咱俩加起来,一个会跑,一个会砍,标准副本通关组合。他封门,说明他知道我们拿到了东西。”
“也可能。”他看着我,“他知道你会想办法拆掉它。”
我咧嘴一笑:“社畜上班九年,KPI拆过三百多份,还没见过哪个考核指标是真拆不烂的。”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没反驳。
我正要说话,背上女童突然哼了一声,脖子上的印记由红转紫,指尖微微抽搐。
“糟了。”我赶紧把她放平在祭台石面上,“热度降了,可颜色更深了,像中毒加重了。”
苏衍风俯身探了探她额头,眉头越拧越紧:“她的气息在被什么牵引……像是和外面的符文同频。”
“你是说,她也是锁的一部分?”
“或者祭品。”他声音压低,“这种封印术,常以活物为锚点。”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护住她胸口。“那咱现在走不了,她也危险;要是硬闯,搞不好直接把她给炼没了。”
“只能先查符文。”他抽出一块干净布巾,替她盖住半边身子,“你负责记录节奏,我来测走向。”
“行。”我重新打开小本子,把耳朵贴近背包外袋,“准备好就开始。”
他点头,抬手凝出一丝灵力,缓缓探向巨石边缘的金线。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背包又震了。
这一次,不是规律震动,而是猛地一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
我手一抖,本子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道金线骤然亮起,光芒顺着地面蔓延,眨眼间爬满了整面墙。符文一个个浮现,排列成环形阵列,像是某种倒计时。
“它启动了!”我抓起本子往后退,“不是咱们碰的,是盒子自己触发的!”
苏衍风迅速收手,挡在我前面,剑已出鞘半寸。
可那光芒没有攻击,只是绕着祭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出口上方,凝聚成四个扭曲的大字:
**归墟之门,闭。**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金线暗了,震动停了,连空气都不再流动。
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我咽了口唾沫,低头看本子,上面记着最后一段节奏:三短,一长,停顿,再两短。
像摩斯密码里的“SOS”。
“它在求救?”我喃喃。
苏衍风盯着那块巨石,声音冷了下来:“不是求救。是提醒。”
“提醒什么?”
“有人在等我们。”他转头看我,“等我们带着盒子,走进他们设好的局。”
我握紧了背包带子:“那问题来了——咱们是当乖宝宝原地待命,还是当刺头,把他们的门牌号给拆了?”
他没回答,只是弯腰捡起我掉落的笔,递过来。
我接过,发现笔尖沾了点湿,低头一看,是血。
不是他的。
是我刚才扶女童时,蹭到她脖子上的紫痕留下的。
我盯着那抹红,忽然笑了:“想关住我们?”
我翻开本子新一页,写下第一行字:“第一步,找到符文起点。”
然后抬头,看向那堵死的出口。
“你怕是不知道,社畜最擅长的,就是——”
我把笔帽咬在嘴里,一手撑地站起来。
“——在领导眼皮底下改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