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声还在耳边回荡，我刚迈出的脚还没落地，通道两侧的幽蓝微光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背包又震了。
四短一长，重复三次。
这节奏不对劲。不是回应，也不是同步——是启动。
“苏衍风！”我喊得有点破音。
他反应比我还快，剑已经横在身前，整个人往前半步，把我挡在身后。我不服气地往前探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当我是易碎琉璃？”
“闭嘴。”他声音压得很低，“它来了。”
前方空气像水池被搅动，一圈圈波纹从地面往上爬。那地方原本空无一物，可几息之间，一个影子缓缓浮现出来。高大、佝偻，四肢关节反向弯曲，像某种被强行拼接出来的生物。它脑袋抬起来时，我才看清那对角——裂成好几岔，像是枯树枝被人硬掰开插在头上。
最要命的是它的皮肤，灰黑色，和通道岩壁一个色，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这玩意儿……是刷墙漆成精了吗？”我小声嘀咕。
苏衍风没理我，盯着那东西的一举一动。怪物站着不动，鼻孔里喷出白雾，地面立刻结了一层薄霜，寒气顺着鞋底往上传。
我悄悄拉开背包拉链，摸出一张空白符纸。这种时候，探测灵纹最管用。我指尖刚沾上灵力，那怪物突然抬头，鼻子一抽，发出一声低鸣。
音波直接撞在胸口，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苏衍风剑光一闪，弧形斩击把那股声浪劈偏，尘土簌簌落下。我踉跄后退，背贴岩壁，心跳快得像在赶地铁末班车。
“它能听动静，还能测温。”我喘着气说，“刚才那口白雾不是摆造型，是在扫描我们。”
“所以别乱动。”他低声说，“也别说话。”
“那你刚才为啥还让我闭嘴？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没理我，剑尖微微下压，脚步轻移，开始绕向侧翼。我也屏住呼吸，贴着墙一点点挪。可就在我抬脚的时候，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咔”一声轻响。
怪物头一转，眼睛红光暴涨。
下一秒，它双爪拍地，黑气化作数道利刃直扑而来。苏衍风挥剑格挡，火星四溅，手臂被震得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靠，物理攻击还带AOE的？”我骂了一句，迅速咬破指尖，在袖口布条上写下“障目”两个字，甩手扔向空中。
符纸炸开，烟雾弥漫。趁着视线受阻，我冲到苏衍风身边，压低声音：“它靠声音和体温定位！别让它靠近，热源太明显！”
他点头，呼吸放慢，体温也跟着降下来。剑势一收，改守为诱，故意在远处踏出一点声响。
怪物果然转身追去，尾部一扫，黑焰炸开，封住退路。我躲闪不及，翻滚时擦过肩头，火辣辣地疼。
“啧，新衣服第一天穿就报销。”我爬起来，眼睁睁看着那团黑焰沿着地面蔓延，把我和苏衍风隔开。
它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震动。我往后退，直到背抵岩壁，再无退路。
就在它抬起爪子的瞬间，我摔倒了。
倒地时眼角余光一扫，忽然注意到它左膝的位置——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嵌在鳞甲缝隙里。每次它迈步，那片金属都会轻轻一晃，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
而且……
“咔。”
一声极轻的响动，和之前通道尽头的齿轮声一模一样。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巧合。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活的，是机关傀儡！那金属片要么是控制枢纽，要么是修补旧伤的零件——不管哪种，都是弱点。
“苏衍风！”我大声喊，“打它左腿！膝盖外侧！有东西卡着！”
他眼神一凛，立刻会意，不再纠缠正面，借着幽光掩护绕到背后。怪物察觉不对，转身欲攻，但他早有准备，一记横斩逼退攻势，顺势矮身突进，剑锋直指左膝。
眼看就要命中，那怪物竟猛地抬腿后蹬，动作灵活得不像机械。苏衍风被迫收剑回防，被一爪扫中肩甲，软甲边缘焦黑一片，整个人被掀出去两步远。
“没事吧？”我扶着他胳膊把他拽起来。
“皮外伤。”他抹了把嘴角血迹，“但它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机关应有的范畴。”
“说明它被远程操控，或者内置了战斗程序。”我咬牙，“就像老式自动售货机，投币后才会吐饮料——咱们刚才那一下震动，就是投币。”
他看了我一眼：“你是说，它本来不会动，是我们触发了它？”
“不然呢？”我冷笑，“你以为咱们是什么天选之子？人家这是定点清除服务，专等‘拿走心灯残焰的人’上门。”
他说不出话了。
怪物再次逼近，步伐更稳，双角开始泛起暗红光芒，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它要放大招了。”我抓起最后一张符纸，“这次我来引，你负责拆零件。”
“你只剩一张符，不能冒险。”
“所以我才让你快点。”我没等他反驳，直接冲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撕下袖子另一块布条，蘸血写了个“噪”字。符纸出手瞬间引爆，刺耳杂音炸开，怪物头部剧烈晃动，显然被干扰了感知。
苏衍风抓住机会，跃身上前，剑光如电，直取左膝。
剑尖触到金属片的刹那，整只怪物猛然一僵，关节发出“咯吱”异响，像是齿轮卡住。但它随即暴起反击，尾部狠狠抽来，苏衍风勉强侧身躲避，还是被扫中腰侧，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扑过去扶他，发现他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断了没有？”我问。
“没。”他撑着剑站起来，“但动不了太久。”
怪物缓了过来，四肢重新活动，只是左腿略显迟滞。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红光闪烁了几下，仿佛在“检查系统”。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抬起右爪，猛地拍向自己左膝！
“咔啦”一声，金属片陷得更深，裂缝扩大，可它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它……自修复了？”我傻眼。
“不是修复。”苏衍风盯着那条腿，“是重启。它把故障模块强行激活，现在进入狂暴模式了。”
果然，怪物全身鳞甲开始震颤，黑气缭绕，温度骤升。它不再隐藏身形，大步朝我们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脚印。
“这下完蛋了。”我攥紧最后那张符纸，“连保命底牌都只剩一张。”
“给我。”苏衍风伸手。
“你拿去也没用，这是干扰热感的，你现在体温都快凉透了。”
“那就贴它身上。”他盯着怪物逼近的身影，“你吸引注意力，我近身贴符。”
“你疯了？那可是移动烧烤架！”
“你有更好的主意？”
我想了想，摇头。
“那就照做。”他活动了下手腕，剑尖垂地，“三、二——”
“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它刚才自拍膝盖的时候，是不是……用的是右爪？”
“对。”
“但它左腿有问题，右爪够不到左膝！除非——”
“它是左右对称设计。”他眼神一亮，“控制中枢不在膝盖，而在胸口或背部！金属片只是信号接收器！”
“所以真正能停掉它的开关，还在里面！”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爆它核心！”
怪物已经冲到眼前。
苏衍风猛地上前迎击，剑光交错，逼得它后退半步。我趁机绕到侧面，盯着它背部寻找缝隙。可它全身覆盖严密，根本没有突破口。
除非……
我看到它双角根部连接脊椎的位置，有一道细小的缝，正随着呼吸微微开合。
“那儿！”我指向头顶，“苏衍风！跳起来砍那儿！”
他没犹豫，蹬地跃起，剑锋直指那道缝隙。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怪物猛然回头，口中喷出一股黑雾。
苏衍风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我扑上去推开他。
黑雾擦着我的手臂掠过，整片衣袖瞬间碳化，皮肤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