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碎石硌得肋骨生疼，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我脑袋里敲铜锣。苏衍风就倒在我旁边，手还死死抓着剑柄，指节泛白，呼吸又急又浅。
黑袍人站在祭坛中央，双臂张开，掌心那团黑雾越转越大，空气都被吸得扭曲变形。他脚下的影子不见了，整个人像是和地面融在了一起，祭坛底部浮出的人形符文正一下一下地跳动，像块破旧的电池还在勉强供电。
“这人真不怕死啊。”我小声嘀咕，“都快榨成人干了还撑着。”
苏衍风没力气回我，只是把剑横在身前，手臂微微发抖。我知道他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撞已经让他旧伤复发，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我咬了咬嘴唇，想爬起来，可腿一软又摔了回去。手边有块尖石头，我顺手抓起来划了下手心，疼得一个激灵，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额头忽然传来一阵刺热。
是之前贴共鸣石碎片的地方。
那点热度像根针，猛地扎进我的记忆里。我想起来了——资料室那本破书！
那天我蹲在角落翻古籍，系统008还吐槽我：“你不去练功天天看闲书，迟早被人一掌拍死。”我当时一边啃干饼一边翻页，看到一行字：**逆脉引魂术，强启三息，必有滞机**。
后面还有一句小字批注：**借命续阵者，爆发后须调息三息，否则灵脉逆行，立毙。**
我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难怪刚才他引爆黑球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停住了！不是卡顿，是必须停下来喘气！
这招听着牛，其实跟手机超频一样，冲一波就得降频散热，不然直接烧主板。
“苏衍风！”我扭头喊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没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他放完大招要歇三下！”我用力拍地，啪啪啪三声，是我们之前定的暗号。他终于转头看我，眼神有点晃，但还算清醒。
我抬起手，三根手指往前一点，然后握拳，再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他愣了一秒，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他有空档？”
我点头：“三息之内，他动不了。你只要扛住下一击，等他收不住力的时候冲上去，他必崩！”
苏衍风盯着祭坛，喉结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书上写的。”我咧嘴一笑，“我还知道他现在八成内脏都在出血，撑不了太久。你以为他是充电宝，其实他是二手电瓶，充一次漏一半。”
他嘴角抽了一下，居然在这种时候笑了：“你还真能扯。”
“我这不是为了活命嘛。”我挣扎着往他那边挪，“你信不信我？”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把剑往地上一插，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从你敢往他脸上扔石头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只会逃的废物。”
我翻了个白眼：“谢谢夸奖，我现在是‘会扔石头的废物’。”
话音未落，祭坛突然剧烈震颤，黑袍人双手缓缓合拢，那团黑雾开始压缩，周围的空气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像是木头房子要塌。
“来了！”我压低声音，“这次可能比刚才还狠，你准备好了吗？”
苏衍风没说话，只是把剑拔出来，横在胸前，冰层顺着剑身蔓延，一直冻到他的护腕。他站得笔直，哪怕左肩已经微微颤抖，也没低头。
我趴在他侧后方，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大腿。疼感能让我保持清醒。
黑袍人闭上了眼睛。
双掌合十。
刹那间，整个洞穴陷入死寂。
下一秒，黑球炸开。
这一次不是扩散，是收缩——所有漆黑的能量瞬间向内坍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紧接着猛然弹开，化作一圈黑色冲击波横扫全场。
苏衍风立刻挥剑，在我们面前竖起一道冰墙。
轰！
冰墙当场碎裂，碎片像刀子一样飞溅。我抬手挡脸，胳膊上立马多了几道血口子。苏衍风被震退两步，膝盖一弯，硬是用剑撑住才没跪下。
冲击波散去，烟尘弥漫。
我眯着眼往前看。
黑袍人还站在原地，但身体晃了一下，双臂垂落，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抽搐。
就是现在！
“动手！”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衍风一步踏出，破军剑带起寒光，直扑祭坛。
可就在他冲到半路时，黑袍人忽然抬头，嘴角扬起一丝笑。
他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整座祭坛亮起一圈猩红符文，像警报灯一样闪了三下。一股反推力凭空出现，把苏衍风狠狠砸回地面，剑脱手飞出，插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糟了。”我心头一沉。
他没停三息。
他压根没停。
“你错了。”黑袍人沙哑开口，声音里带着笑，“你说的规则，适用于凡人。而我——早已不在‘人’的范畴。”
我愣住。
不对劲。
书上写的是真的，但他打破了规则。
为什么？
我死死盯着祭坛底部那个符文心脏，忽然发现它的搏动频率变了。不再是规律的一下一下，而是……两快一慢，像某种加密信号。
等等。
我猛地想起什么。
资料室那本书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我只看到前面的结论，没看到后面的补充。
也许，真正的规则根本不是“三息停滞”，而是……
“苏衍风！”我突然大喊，“别硬拼！他不是不停，他是把停顿藏在招式里了！”
苏衍风趴在地上，抬头看我。
我语速飞快：“他每次出招，中间都有一次极短的停顿，不是放完才停，是边放边停！你看他掌心黑雾的旋转节奏——快、快、停！快、快、停！每一波攻击里都藏着一次缓冲！”
黑袍人脸色微变。
苏衍风眼神一凛，迅速捡起剑，不再急着进攻，而是盯着对方的动作。
黑袍人冷哼一声，再次抬手。
黑雾凝聚，第二波冲击即将发动。
他的手掌刚抬起，我就盯着那团黑雾的旋转速度。
快——快——
停！
“就是现在！”我大吼。
苏衍风没有冲上去，而是横剑一扫，一道冰刃贴地飞出，直奔祭坛符文节点。
黑袍人正在“停”的那一瞬，动作僵了零点一秒。
冰刃命中。
咔嚓！
祭坛边缘一道裂痕骤然扩大，符文闪烁不定，黑雾猛地一颤，像是信号断了。
黑袍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有效！”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苏衍风趁机逼近，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黑袍人缓缓抬头，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原来如此。”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个连武学根基都没有的女人，靠的不是力量，是脑子。”
我没理他，只对苏衍风喊：“别给他喘息机会！他每放两次，第三次就会有明显停顿，你记准节奏，就能打断他！”
苏衍风点头，剑势不减。
黑袍人却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掌心黑雾重新凝聚，但这一次，旋转方式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快快停，而是……慢、快、快、慢。
节奏变了。
“你想预测我？”他低声说，“那就试试看，能不能跟上新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