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掌心的黑雾开始按新的节奏旋转，慢、快、快、慢。我盯着那团不断扭曲的能量，心跳像擂鼓，但脑子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节奏不自然，像是刻意压出来的。每一次“慢”刚开始的时候，祭坛底部的符文都会闪一下，像是在蓄力。我抓起地上一块碎石，在地面划出四道痕，嘴里默念：“慢是开头，快快是连击，最后一个慢……才是缓冲点。”
苏衍风站在我前方，剑尖微微下垂，呼吸沉稳，可我知道他撑不了太久。他的左肩一直在渗血，那是旧伤裂开了。我没时间慢慢解释，只能把最关键的信息吼出来：“等他第二次快结束！那是破绽！”
黑袍人冷笑一声，没动，像是在等我们先出手。
苏衍风懂我的意思。他缓缓抬起剑，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动作故意放得有点僵。剑尖还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体力不支的征兆。
黑袍人果然动了。
他右手一抬，黑雾瞬间凝聚，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我死死盯着祭坛底部的符文，它闪了一下——慢开始了。
快！快！
就在第二个“快”即将结束的瞬间，我大喊：“就是现在！”
苏衍风没冲上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就是一道冰刃，贴着地面直射黑袍人右肩。冰刃撞上黑雾护罩，炸开一圈涟漪，黑袍人本能地侧身躲避，重心偏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苏衍风如箭般冲出，破军剑裹着寒霜，直刺对方胸口。与此同时，我把手里最后一块共鸣石碎片扔向祭坛核心符文。
碎片砸中符文的刹那，整个祭坛猛地一震，黑雾护体出现了一丝裂缝。苏衍风的剑正好刺入，剑锋没入三寸，黑袍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
兜帽滑了下来。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溢出黑血。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单膝跪倒，呼吸急促，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盯着我。
“你们……竟敢伤我？”他声音沙哑，带着怒意，却没有失控。
我瘫坐在地，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刚才挡冰刃时被划了一道。但我顾不上这些，只死死盯着他，生怕他突然暴起。
苏衍风站在祭坛边缘，剑尖指着黑袍人，剑身上滴着黑血。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发白，可站得笔直。
“你不是说不在‘人’的范畴吗？”我喘着气，“怎么也会流血？”
他没理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手指轻轻碰了下，指尖沾上黑血。他盯着那抹黑，忽然笑了。
“很好。”他说，“一个只会躲在后面的废物，居然也能让我见血。”
我翻了个白眼：“谢谢夸奖啊，那你再多夸几句，说不定我就直接投降了。”
苏衍风低声说：“别激他。”
“怕什么？”我撑着地坐正，“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刚才那一剑可不是刮痧，是实打实扎进去了。”
黑袍人缓缓抬头，眼神阴冷：“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你现在喘得比我家楼下那只胖猫追老鼠还费劲。”
苏衍风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绷住。
黑袍人没动，可我注意到他脚边的黑雾在缓慢蠕动，像是在重新聚拢。祭坛的符文也开始微微发亮，虽然不稳定，但确实在恢复。
“他在续力。”我小声提醒苏衍风，“不能让他缓过来。”
苏衍风点头，握紧剑柄，一步步逼近。
黑袍人忽然抬手，手掌朝下，按在祭坛边缘的一道裂痕上。整座祭坛剧烈震动，几根石柱发出断裂的声响，灰尘簌簌落下。
“小心！”我喊了一声。
苏衍风立刻停下脚步，剑横在身前。
黑袍人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以为……看穿了我的节奏，就能赢？”
“至少现在你跪着。”我说，“跪着的人没什么资格谈赢。”
他没反驳，反而闭上了眼睛。掌心贴着裂痕，黑雾顺着裂缝往里钻。祭坛的震动渐渐平息，符文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我心头一紧。
这不对劲。他不是在修复阵法，是在……转移能量。
“苏衍风！”我猛地想起什么，“他要把阵法核心转移到地下！一旦脱离这个位置，我们就没法精准打击了！”
苏衍风眼神一凛，不再犹豫，抬剑就要冲上去。
可就在这时，黑袍人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光。
“你们……逼我的。”他说。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口，再抽出时，手里攥着一团跳动的黑光。那东西像心脏一样搏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我声音都变了。
“以心为引，燃魂续阵。”苏衍风脸色铁青，“他把自己的心脉当燃料了。”
“疯了吧！”我瞪大眼，“谁会对自己这么狠？”
“为了活下去的人。”黑袍人沙哑地说，“会做任何事。”
他把那团黑光按进祭坛裂缝。整座洞穴瞬间安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祭坛中心传来，我和苏衍风都被拉得往前一倾。我赶紧抓住旁边一块石头，死死抠住。
苏衍风咬牙稳住身形，剑插进地面，才没被扯过去。
黑袍人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更白了，身体摇晃，可那股压迫感却比之前更强。黑雾在他周身缠绕，像活物一样蠕动。
“他变强了。”我咽了口唾沫。
“但他撑不久。”苏衍风盯着他，“那种东西烧的是命，最多半刻钟，他自己就会先崩。”
“那就趁现在。”我摸了摸背包，空了。保命符用完了，石头也扔光了，连能划手心的尖角都没剩下。
我抬头看苏衍风：“你还能打吗？”
他没回答，只是把剑从地上拔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黑袍人抬手，黑雾凝聚成一把长矛，直指苏衍风。
苏衍风挥剑，冰刃飞出，却被黑矛一扫而散。
黑袍人动了。
他一步跨出，黑矛直刺苏衍风咽喉。苏衍风侧身避过，反手一剑砍向对方手臂，却被黑雾挡住。
两人交手数招，速度快得我看不清。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阵气浪，震得我耳朵发麻。
突然，黑袍人一拳砸向地面。
裂痕蔓延，苏衍风脚下塌陷，整个人往下坠。他反应极快，一剑插进岩壁借力跃起，可就在他腾空的瞬间，黑袍人抬手，黑矛调转方向，直刺他后背。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都没想，扑过去撞向祭坛边缘的符文节点。
手拍下去的那一刻，整个阵法嗡鸣一声，黑矛轨迹偏了半寸，擦着苏衍风的肩掠过，撕开一道血口。
苏衍风落地翻身，滚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你干什么！”他吼我。
“救你啊！”我也吼回去，“下次记得谢我！”
黑袍人站在裂开的祭坛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又溢出血。他盯着我们，眼神里有恨，也有……一丝忌惮。
“你们……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他说。
然后，他转身，一脚踏进祭坛最深的裂缝。
黑雾卷起，他的身影迅速下沉。
“等等！”我爬起来想追，被苏衍风一把拉住。
“别去。”他说，“下面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我喘着气，看着那道裂缝慢慢合拢，黑雾消散。
空气中只剩下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
苏衍风松开手，拄着剑站直。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疼，腿疼，连头皮都在疼。
“喂。”我抬头看他，“他跑了，对吧？”
他点头：“但不会太久。”
“那他最后那句话……是不是代表以后还会来找麻烦？”
“肯定的。”
我叹了口气：“唉，就不能让我安生两天吗？”
苏衍风低头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里有一丝我没见过的情绪。
他伸出手。
我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