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却稳。
“你要替我扛？”我声音有点抖，“这可不是加班替同事打卡，搞不好会死人的。”
“我知道。”他说得轻，但没松手，“你滴血，我护你神识。要是不对劲，我会立刻切断灵力连接。”
我看着他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算了，横竖都是赌，不如赌个大的。
我把手指抬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血比刚才多，顺着指尖往下淌。我深吸一口气，对准地上红纹交汇的中心点，让血珠落下去。
血没散开，也没被吸收，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沿着那些纹路迅速蔓延。眨眼工夫，整个地面亮了起来，红光流转，像是电路通了电。
“阵成了。”我低声说。
头顶的石门突然震了一下，尘灰簌簌往下掉。裂缝里的蓝光比之前亮了几分，能清楚看到外面通道的轮廓。
“出口在松动。”苏衍风抬头看，“有效。”
我低头翻秘籍，纸页上的字正在变化——“一损已承，二耗将至”。
“看来第一步算是过了。”我扯了块布条缠住手指，“接下来是神识消耗，估计更不好受。”
“别急着下一步。”他站到我身侧，“先看看情况。”
话音刚落，秘籍猛地一颤，封面泛起一层绿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
“这书抽什么风？”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一把将书按住，剑柄敲地三下，一道灵力波扩散出去。密室安静了一瞬，空气里那种粘稠感稍微退了些。
“它在反应什么？”我问。
“不是反应。”他盯着书，“是……被什么牵动了。”
我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眼前画面一闪——黑袍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一模一样的册子，嘴角扬着笑，嘴唇动了动。
这次我看清了他说的两个字：契成。
我猛地回神，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他又出现了。”我喘了口气，“不是幻觉，是他通过这本书，看到了我们。”
苏衍风眼神一沉：“他在追踪‘新主’的觉醒。”
“也就是说，咱们每走一步，他就知道一分？”我苦笑，“这哪是解封印，这是给他发进度汇报。”
“那就快过下一步。”他说，“让他来不及反应。”
“你疯了吧？”我瞪他，“第二步要耗神识，搞不好脑子当场宕机！”
“你刚才说，魂祭是第七步。”他看着我，“前面六步，未必真要命。我们现在不出手，等他调集人马，连机会都没有。”
我咬牙：“你是真敢赌啊。”
“你不是也敢？”他反问，“不然刚才那一滴血，你怎么下的手？”
我愣住，随即笑了：“行，你说得对。我林念念啥时候怂过？大不了明天热搜标题就是《穿越女配操作失误，当场升天》。”
他没笑，但眼神缓了点。
我重新翻开书，找到第二步的说明：“以念为引，入阵归心。”
“听着就像冥想入门教程。”我嘀咕，“不过这次不能随便来，得集中精神，把意识沉进去。”
“我帮你守着。”他站到我身后，一只手搭上我肩膀，“感觉到不对，就喊我。”
我点点头，闭上眼，照着书上的方法，慢慢把注意力往丹田处收。一开始还好，渐渐地，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棉花，越压越紧。
耳边开始有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词，但一个劲儿地催我往前走，让我把什么都交出去。
“别理它。”苏衍风的声音穿透进来，“守住本心。”
我咬唇，继续引导神识进入阵中。地面的红光开始同步脉动，频率越来越快。头顶石门震动加剧，裂缝扩大了一指宽，蓝光几乎铺满半间屋子。
“出口要开了！”我睁眼，“第二步快成了！”
可就在这时，秘籍突然剧烈震动，封面绿光炸开，整本书差点脱手飞出去。我死死攥住，却发现封面上浮现出一行新字——
**魂祭方可成，生死由天定**
血红色的，像是刚写上去的。
“又来这套？”我冷笑，“吓唬谁呢？”
话没说完，胸口猛地一疼，像是有根线从里面往外拉。我踉跄一下，被苏衍风扶住。
“不行了。”我喘着气，“再撑下去，脑子要烧了。”
“停。”他立刻切断灵力连接，“别再试了。”
我靠着墙坐下，脑袋嗡嗡响，视线都有点模糊。但出口那道缝，确实比之前宽了不少。外面的蓝光稳定地闪着，像是某种信号。
“至少……有用。”我咧嘴一笑，“咱们没白折腾。”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我额头：“发烧了。”
“正常。”我摆手，“上次我赶项目 deadline，连熬三天，最后靠一桶泡面续命。这算轻的。”
他没接话，只是把剑横在膝上，目光扫向门口。
我抬头看那条裂缝，忽然想到什么：“你说……外面是不是也有这个阵的节点？咱们在这头启动，会不会惊动那边的人？”
他点头：“很有可能。”
“那就是说，不管是谁在控制封锁，现在都知道咱们在破解了。”
“所以。”他站起身，“他们很快会来。”
我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那咱们是继续，还是先撤？”
“撤不了。”他指向出口，“缝隙够大，但还不足以让人通过。强行扩大会触发反噬。”
“那就只能继续往前走。”我摸了摸秘籍，“第三步是什么？”
我翻开书，新的字迹正缓缓浮现：
**三步断经脉，以痛唤真灵**
我看了两秒，合上书：“这破书是真不想让我活着出去。”
“我可以替你承受部分痛感。”他说。
“你当你是充电宝啊，还能分电？”我翻白眼，“再说，这种事大概率得本人亲历，外人插不了手。”
他没说话，但站的位置又往前了半步，把我挡在后面。
我活动了下手腕，深呼吸几次，感觉脑子清醒了些。
“行吧。”我说，“反正都走到这儿了，不差这一步。”
我准备翻开书细看第三步的操作要点，可手指刚碰到封面，那层绿光又闪了一下。
紧接着，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中间某页。
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只有一滴血，正缓缓从纸面渗出来，颜色鲜红，还在微微扩散。
我盯着那滴血，心跳慢了半拍。
“这不是……我的血？”
苏衍风伸手想碰，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那滴血慢慢移动，在纸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最后停在一个位置，凝成一个小点。
我认出来了。
那是出口的方向。
而且——
它在动。
“出口在移动。”我声音发紧，“这个阵，根本不是固定的。它在调整位置！”
苏衍风立刻抬头看石门，那道裂缝里的蓝光已经开始偏移，像是信号塔换了频道。
“难怪我们一直出不去。”他说，“就算打开一条路，它也会自己关上。”
“所以真正的办法不是破解阵法。”我盯着秘籍，“是抓住它切换的瞬间，冲出去。”
“但什么时候切，怎么抓？”他问。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那滴血突然裂开，分成两半。
一半留在原地，一半缓缓爬向书页边缘，最后停在一个角落，形成一个小小的符号。
像钥匙。
又像——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