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光铺满脚底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眯眼。
这光不刺,但亮得突兀,前一秒还黑乎乎的台阶,下一秒就跟通了电似的,照得人影子都贴在墙上。我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后背差点撞上苏衍风。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搭在剑柄上。
我没吭声,只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这玩意儿刚才立了功,现在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再掏出来也撑不了几分钟。
拱门彻底敞开,里面是个方形密室,不大,也就两个客厅拼起来那么宽。正中央飘着一本册子,没绳子吊,也没架子托,就这么悬在半空,边角泛黄,像是放了几百年的老古董。
“这年头连书都学会自主悬浮了?”我小声嘀咕,“是不是还得先扫码关注才能翻?”
苏衍风没理我,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立刻有了反应。
一圈红纹从我们脚边蔓延开来,像血渗进沙地,速度不快,但每一道纹路尽头都带着尖刺状的分叉。我蹲下来瞅了眼,那图案有点眼熟。
“跟之前星盘上的六爻纹长得挺像。”我说,“不过加了点私货,像是专门改良过的陷阱版。”
他点头,抽出剑,在地上划了一道浅痕。剑尖刚离地,那道印子就泛起微光,紧接着“啪”地炸开一小团火苗。
“不能碰。”他收剑,“踩错一步,烧的是人。”
我翻出背包里的荧光粉,这是系统008上个月奖励的“探险套装”之一,本来以为是坑我的过期货,没想到真派上用场。我把粉末撒出去,细颗粒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忽然被右侧三尺处的一股气流卷走。
“那边有吸力。”我指了指,“空气在流动,说明那里是活口。其他地方都是死局。”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在公司做数据分析的时候,天天看气流模拟图。”我耸肩,“老板吹空调,我能算出风口朝哪边偏五度才最省电。”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但跟着我贴着墙挪了过去。
走到第三步时,我鞋底蹭到一块凸起的石砖,整个人晃了晃。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掌心热得吓人。
“你发烧了?”我抬头。
“没事。”他松开手,“继续走。”
我们顺利进了密室中央,离那本漂浮的册子还有两步远。我伸手想拿,指尖刚靠近,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虎口发麻。
“有结界。”我说,“硬来不行。”
他又试了灵力冲击,掌心推出一道青光砸过去。结果那层透明屏障只是抖了抖,反震之力让他退了半步,脸色白了一瞬。
“看来得讲规矩。”我摸着下巴,“这种设定,一般都要滴血认主,或者念咒语,再不然就是唱个《孤勇者》试试。”
他皱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咬破手指,把血滴过去。
血珠飞到一半,就被那层结界吸了进去。接着整个屏障开始波动,像水面上的油膜被搅动,一圈圈荡开。那本册子缓缓落下,封面四个字慢慢浮现:**逆命通幽录**。
“名字还挺中二。”我伸手接住,“听着就像半夜刷短视频买的那种‘三天筑基’速成秘籍。”
我翻开第一页,纸页脆得像薯片,稍微用力就要碎。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空白一片。
“坏了,是不是过期了?”我晃了晃书,“系统召回了吗?”
正说着,那些字一个个冒了出来,墨色由浅变深,像是有人在纸上慢慢书写。内容很短:
**欲解封印,需行七步。**
**一步损精血,二步耗神识,三步断经脉……**
我翻到后面,越看越心惊。每一步操作都有代价,轻则吐血,重则当场暴毙。第七步写着:“魂祭方可成,生死由天定。”
“这不是解封,是送葬流程。”我把书递给苏衍风,“你看这写得多贴心,连骨灰盒型号都给你安排好了。”
他接过书,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一黑。
画面闪现——黑袍人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本册子,嘴里念的是一段口诀,和书上刚刚浮现的文字一模一样。他的袖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手臂内侧的旧伤疤,形状像一只扭曲的蛇。
我猛地回神,额头全是冷汗。
“怎么了?”他问。
“我……刚看到他在用这本书。”我喘了口气,“不是幻觉,太清晰了。他念的词,和这上面的一模一样。”
他眼神一沉:“你是说,这本书……和他有关?”
“不止有关。”我指着末尾一行小字,“你看这里——‘心魔引非术,乃契’。什么意思?心魔引不是法术,是契约?”
他盯着那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我又翻了一页,新的文字浮现:
**执契者若亡,契约转移。**
**见书之人,即为新主。**
我愣住:“等等……这意思是不是说,谁看到这本书,谁就自动接锅?”
话音未落,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最后。一张泛黄的纸片夹在里面,边缘烧焦了大半,上面画了个符阵,中间标着一个点,写着两个字:**命门**。
那位置,正好在我左胸口下方两寸。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他:“我现在是不是该说一句——我谢谢你啊?”
他合上书,递回给我:“不能再看了。这书会读人念头。”
“可它已经告诉我怎么解封了。”我捏着书角,“七步,每一步都有代价。我们现在外面有死士,里面机关随时塌,选哪个都是死局。”
他沉默几秒:“有没有不用代价的方法?”
“有。”我说,“咱们现在转身就走,当没见过这地方。明天头条就是《两名探险者失踪,疑似误入古代邪教据点》。”
他看着我:“你会走吗?”
我笑了下:“不会。但我得先说清楚——我要是真按这书上做,中途挂了,你别抱着我哭太久。耽误事不说,还容易被偷袭。”
他没笑,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你不会死。”
“你倒是挺有信心。”我低头看着书,“不过……这书既然能让我看到黑袍人的记忆,说明它不止是工具。它在传递信息,甚至……在选人。”
他眼神一动:“你是说,它想让我们用它?”
“不然呢?”我指着那句“见书之人,即为新主”,“它把自己包装成解药,实际上可能是个毒饵。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没得选。”
他盯着那本书,声音很轻:“那就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把书抱紧了:“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等这事完了,你请我吃火锅。不要辣,鸳鸯锅,我涮毛肚,你爱吃什么涮什么。”
他顿了顿:“好。”
我咧嘴一笑,翻开书第一页,准备开始读第一步的具体方法。
就在这时,书页上的墨迹突然开始融化,像被水泡过,重新组合成一行新字:
**第一步:以血为引,触地成阵。**
我低头看向地面,那圈红纹正微微发亮,仿佛在等着我动手。
我把手指咬破,准备往下滴血。
苏衍风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等等。”他说。
我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指尖的血珠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这一步会让你死,我不让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