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回音那种空荡荡的响动,而是踩在碎石上实实在在的摩擦声。
我后背一紧,手已经滑进系统背包,摸到了那张夜光符纸。指尖刚碰到纸角,苏衍风的手臂就横了过来,挡在我身前。
“不是守卫。”我压低声音,“是冲我们来的。”
他没回头,但肩膀微微下沉,掌心泛起一层薄薄的灵流。我知道他在蓄力,这种时候他从不废话。
通道尽头的黑暗像被刀割开,一道人影走了出来。黑袍裹得严实,连脸都藏在兜帽里,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的尘土轻轻震起。
“你们以为破解了七节点就能逃?”那人开口,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这门,从来就不是为活人开的。”
他说完还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头顶那道裂缝。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脚边,可他一点没被照亮的意思。
我冷笑:“大哥,你这台词排练多久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苏衍风没理我俩斗嘴,盯着对方的手势。我也跟着注意——那双手垂在袖口外,手指修长,指甲泛青,正一点点曲起来。
不对劲。
我立刻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清醒了一瞬。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觉得耳边有人哭,还是个小孩的声音。
“定神。”我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别慌,你最牛”。这是我自制的定神符,虽然听着离谱,但真有用。
贴上额头的时候,那股阴冷的感觉退了些。
黑袍人双臂一展,一股风猛地扑过来。不是普通的风,带着腐臭味,夹着碎纸片和灰渣,直往脸上糊。我闭眼的瞬间,好像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从风里闪过。
苏衍风剑未出鞘,但掌心的灵流炸开,形成一道屏障。阴风偏了方向,擦着我们掠过,打在岩壁上发出“嗤”的一声,石头表面居然冒起了白烟。
我们被震退两步,脚底打滑,但我撑住了墙没倒。
“你还行吗?”我问。
“能撑。”他声音很稳,右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黑袍人站在浮石上没动,像在等什么。他的视线又转回封石裂缝,嘴角似乎翘了一下。
我趁机把手伸进背包,翻出一枚微型驱邪符。这玩意是我用废符纸拼的,理论上能干扰灵力凝聚。我没直接用,而是悄悄塞进了苏衍风掌心。
他手指收了一下,表示收到了。
我用嘴唇无声地说:三息后动手。
他微微点头,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深更缓。我知道他要出手了。
黑袍人还在说话:“机关反噬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平时上网太少?现在谁还说这种话啊。”
话音刚落,苏衍风动了。
他没有直接拔剑,而是手腕一转,剑穗上的蓝丝带甩出一道弧线,在空中轻轻一颤。紧接着,他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剑锋出鞘三寸,一道灵压直逼黑袍人面门。
对方抬手一挡,阴气凝成盾状,硬接了这一击。
“轰”地一声,气浪炸开,我和苏衍风都被掀得往后退。我撞到墙上,肋骨处一阵钝痛,但顾不上了,立刻伸手去摸背包里的备用符。
黑袍人站在原地没动,但兜帽裂了一道缝。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那只露在外面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有意思。”他低声说,“再试一次。”
苏衍风站稳,剑已完全出鞘。他没急着进攻,而是把剑横在身前,手指抚过蓝丝带,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明白他的意思。刚才那一击试探出了对方的弱点——他的灵力护盾有延迟,每次格挡后需要半秒重新凝聚。
只要抓住这个空档。
“咱们配合。”我靠在墙边说,“我喊一二三,你就上。”
“你数太快。”他回了一句。
“那你来数。”
“我不擅长这个。”
“那你闭嘴准备砍人就行。”
黑袍人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铁。
“你们当这是市集讨价还价?”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黑雾缓缓旋转。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连呼吸都开始结霜。
“这次不让你们碰剑。”他说。
话音未落,那团黑雾猛地炸开,化作十几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朝我们缠来。
苏衍风挥剑斩断几根,但更多的绕过剑锋,直扑我的脸。我往后仰头,一根线擦着鼻尖划过,脸上立刻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针烫了一下。
我摸了下脸,指腹沾了点湿。是血。
“你惹毛我了。”我说。
我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画满乱码的符纸——其实是上次系统给的报废符,我拿记号笔涂改过,号称“反击型自爆符”。当然它不会真爆,但能制造强光干扰。
我捏住符纸一角,对准黑袍人扔了出去。
符纸飞到一半,他抬手一抓,黑气涌出,直接把符纸裹住。下一秒,符纸化成灰烬。
“废物。”他说。
我没理他,因为就在符纸被毁的瞬间,苏衍风已经冲了上去。
剑光一闪,直取咽喉。
黑袍人侧身避让,但慢了半拍。剑锋划过他的肩头,布料撕裂,渗出黑色液体,不是血,更像是浓稠的墨汁。
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伤到你了吧?”我笑,“看来也不是多厉害。”
他没答话,反而抬起左手,按在自己伤口上。那黑色液体竟然顺着手指流回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再生?”我皱眉。
“不是再生。”苏衍风退到我身边,“是替换。他根本不是人,是用别的东西拼出来的。”
我心头一沉。
黑袍人站直身体,兜帽彻底垮了下来。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不等我反应,他忽然抬手,指向我胸口。
“你以为那本秘籍是线索?”他冷笑,“它是钥匙。而你,才是锁芯。”
我愣住。
怀里的残卷突然剧烈震动,烫得我不得不把它掏出来。封面那道裂缝正在扩大,光从里面透出来,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它要醒了。”黑袍人说。
苏衍风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别看他的眼睛。”
我这才发现,黑袍人的瞳孔是空的,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你们逃不掉的。”他说,“门不会开,路不会通,你们走的每一步,都是我写好的。”
我握紧拳头:“那你写错了一行。”
苏衍风剑尖微扬:“最后一击,准备好了吗?”
“随时奉陪。”我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两张符纸,一张贴在自己手臂上,一张递给他。
他接过,夹在剑刃之间。
黑袍人抬起双手,黑雾再次凝聚。
洞穴里的风停了。
所有人都静止了一秒。
然后,苏衍风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