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去的时候腿都在抖，左脚踝一落地就钻心地疼。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现在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可我不敢停，苏衍风还在后面扛着那群怪物和守卫，他用命给我换出来的这几秒钟空档，我要是浪费了，他真就白挨那一戟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敌人被打退了，而是我跑得太远。通道拐了两个弯，空气里那种蓝液的甜腥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铁锈和潮湿的霉味。头顶的灯闪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我手里那个改装过的火折子还冒着一点红光。
这玩意儿其实是我在现代攒咖啡机零件做的，系统背包里翻来翻去就找出这么个能用的东西。它不怎么亮，但好歹能照清前面三步路。我喘着气靠墙站了两秒，咬了下指甲——这个习惯真该改，可紧张的时候手就不听使唤。
“关警报，进资料室。”我对自己说，“就这么点事，别怂。”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拉下的那个拉杆结构。那套紧急启动装置虽然老旧，但原理跟我家楼下老式电梯差不多，都是靠机械联动切断电源。只要找到主控线路，把导线拆开就行。问题是……我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这条通道比我想象中深得多，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模糊的箭头符号，刻得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匕首随便划的。我凑近看了眼，突然想起来——林氏商行账房外面也有这种标记，当时我还笑话他们连个正经标牌都舍不得做。
“档案库→”底下这三个字几乎被磨平了，要不是我眼神好，根本发现不了。
“得，看来祖宗们干私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嘀咕了一句，选了左边那条道。
地面湿滑，走两步就得垫一下脚。我干脆把背包脱下来垫在鞋底试探着往前挪，反正里面也没啥值钱东西，大不了报废一双鞋。通道尽头是一扇合金门，厚重得不像话，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说明里面还有电。
门侧铭牌写着“资料室α-7”，字体跟账本上的编号一模一样。指纹锁早就坏了，玻璃碎了一地，门虚掩着，不知道是谁来过还是多久没人管了。
我推开门的一瞬间差点被呛死——一股陈年纸张混合防潮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进了老家祠堂的阁楼。屋里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里一台老式设备还在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我把火折子举高了些，看清了四周。
四面墙全是嵌入式的铁架子，上面堆满了卷宗、竹简、牛皮袋装的文件，有些已经发黄脆化，轻轻一碰就能掉渣。屋子中央有张长桌，上面摞着十几份摊开的册子，墨迹未干，旁边还放着一支毛笔，笔尖朝下插在砚台里，像是刚有人离开。
“还真有人在这办公？”我皱眉，“这地方都能当古董展出了。”
我没敢直接往里走，先蹲下来看地面。没有脚印，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说明最近没人来。桌上那份文件倒是新鲜，墨是新的，纸也没泛黄。我拿笔帽挑了挑页角，看到一行标题：《节点共振频率调试记录（第七次）》。
下面列着一堆数字和符号，我看不懂，但“节点”这两个字眼太熟悉了。之前在控制台面板上也见过，苏衍风提过一次，说是组织用来连接不同据点的信号枢纽。
“搞不好这就是关键。”我低声说。
我绕到桌子另一侧，想找找有没有更具体的资料。刚迈步，脚下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个半瘪的铁盒，打开后发现里面是几根蜡烛和一个打火石。比我的火折子靠谱多了。
我赶紧点上一根蜡烛，屋里顿时亮了不少。借着光扫视一圈，我发现最里面那排架子有个抽屉半开着，露出半截牛皮纸袋，袋子上盖着个红色印章，写着“绝密”两个字。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普通文件都整整齐齐码着，唯独这袋东西被人匆忙塞进去又没关严，明显有问题。而且位置隐蔽，不走到这角落根本发现不了。
“藏得这么深，八成是有料。”我走过去拉开抽屉。
纸袋里有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封面写着《跨维度能量传输实验日志·第一阶段》，下面标注了时间：三年前开始，持续至今。我快速翻了几页，里面全是各种数据表格和手绘图示，说什么“空间裂隙稳定性”“灵力回流效率”“现实锚点建立”。
看不懂的术语一大堆，但我抓住了一个关键词：“现实世界”。
这个词出现在一段总结里：“若能在现实世界建立永久锚点，则可实现双向供能，届时修真界将不再依赖天地灵气，转而汲取现代科技能源。”
我愣了一下，把这段反复读了两遍。
意思是不是说……他们想从我们那个世界吸能量过来？
我手指有点发凉。这不是简单的走私或叛乱，这是打算打通两个世界的管道，把这边当充电宝用？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远处有什么机器启动了。屋里的蜡烛晃了晃，影子在墙上乱跳。
我赶紧稳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脚步声没有，但那股嗡鸣声变强了，像是某种大型设备正在预热。
“不能久留。”我自言自语，“得赶紧找点能带走的情报。”
我把那三份文件全掏出来，准备先背下重点。结果刚翻开第二份，就看见一张手绘地图夹在里面。图纸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但线条清晰，标注详细。
图上画的是整个地下据点的结构，分了好几个区域：实验区、关押区、能源核心、资料室……还有一条隐藏通道，从资料室下方直通外界，出口标记在一个叫“荒庙”的地方。
这条通道在其他图纸上都没出现过，显然是秘密逃生路线。
“难怪门没锁严实。”我摸着图纸边缘，“有人常走这条路进出。”
我继续往下看，在资料室右侧角落发现一个小房间，标着“备份终端”。下面还有行小字备注：“所有机密资料同步存档，每日零时自动更新。”
也就是说，就算主服务器被毁，这里也能恢复全部信息。
“发财了。”我咧了下嘴，“这可不是什么资料室，这是人家的老巢保险箱。”
我把地图小心折好塞进内衣夹层，又把三份文件按顺序放回纸袋。不能全拿走，否则容易暴露有人来过。但我可以抄要点。
我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空白符纸和炭笔——本来是用来画护身符骗人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一边看一边记，挑最关键的抄：时间节点、频率参数、现实锚点坐标、负责人代号……
写到一半，我忽然注意到一份附件清单，末尾列着几个人名：
＞ 项目监督：首脑
＞ 技术支持：黑袍人
＞ 外勤联络：蒙面人
＞ 数据分析：酒鬼
我笔尖一顿。
这几个名字我都听过，但在之前的资料里，他们只是模糊的代号。现在居然直接列出来了，而且还分工明确。
尤其是“酒鬼”——我一直以为就是个线人绰号，没想到真是个人，还负责数据分析？
“感情你们这群反派还挺讲岗位责任制。”我忍不住笑出声，“要不要再发个绩效考核表？”
笑完我又冷静下来。这些人既然能出现在正式文件上，说明组织内部已经相当稳定，甚至有了管理体系。这不是临时团伙，是正规军。
而且……他们知道现实世界的存在，还能进行跨维度研究，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我想起苏衍风说过的话：“林氏商行这些年走的货，很多都不登记在册。”
当时我以为是贪污，现在看，怕是早就开始往这边运设备了。
我把抄好的符纸收好，又检查了一遍现场，确保没留下痕迹。然后走到门口，贴着墙听了会儿动静。
外面静悄悄的，连那阵嗡鸣声也弱了下去。
“苏衍风那边……应该撑住了吧？”我攥紧了背包带。
我没听见后续的打斗声，可能是他已经成功拖住敌人，也可能……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知道现在回头没用。他要是活着，一定会骂我蠢：“你回来干嘛？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