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还在荡。
我盯着那摊血，心想这要是拿去验DNA，估计能查出我加班九百小时的工伤记录。苏衍风的袖子还裹着我的手，热得发烫，不知道是他体温还是那破匣子传出来的。魇趴在地上，像只被拔了插头的扫地机器人，只剩一点微弱呼吸证明它还没彻底关机。
“你说它会不会突然重启？”我小声问。
“不会。”他说，“系统没提示。”
“哦对，你也能听系统？”我一愣。
他看了我一眼：“不能。但我知道你现在满脑子胡扯，说明你还活着，那就说明它没机会动。”
我咧嘴笑了下，结果笑到一半，脚底板猛地一晃。
不是我腿软。
是地在抖。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太久没吃饭低血糖，眼前发黑加地面打滑。可下一秒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一块巴掌大的岩片直接砸在我肩膀上，火辣辣地疼——这可不是幻觉。
“地震？！”我喊出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劈了。
苏衍风反应比我快，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一把将我往他那边拽。那银匣子“哐”地一声落在地上，蓝光闪了两下，没灭，但明显弱了一截。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珠滚了半圈，似乎想睁没睁成。
“别管它了！”苏衍风抓起地上的资料卷宗塞进我怀里，“走！”
我抱着东西愣了一瞬：“可装置……”
“再不走，咱们就成装置的陪葬品了！”
话音刚落，头顶“轰”一声巨响，一根横梁断了，砸在祭坛正中央，火星四溅。我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跑。右臂伤口早就裂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红点，像超市打折甩卖时撒的传单。
我们沿着来路冲，可才跑出十几步，前面“哗啦”一声塌了半边墙，碎石堆成小山，把通道堵得死死的。烟尘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换路！”苏衍风咳了两声，抬手指左侧一条窄廊，“那边通后勤区，有后梯！”
我点头，跟着他拐进去。这走廊比主道矮一大截，我得弯着腰跑，怀里资料硌得胸口生疼。身后不断传来崩塌的闷响，像是有巨人拿着锤子在屋顶上狂敲。每响一次，地就抖一下，我的牙也跟着颤一下。
“这地方是不是装了自毁程序？”我边跑边喘，“还是说魇一歇菜，整栋楼就自动报销？”
“不知道。”他头也不回，“现在只想活命，不想原理。”
“说得对！科研是活着以后的事！”
一块碎布从天花板垂下来，挂着灰扑扑的穗子，正好拦在我面前。我一低头想钻过去，结果脚踝“啪”地被缠住，整个人往前扑。要不是扶了墙一把，就得脸着地。
“绊住了！”我扭头喊。
苏衍风立刻停下，反手抽出腰带——不是剑，剑早不知甩哪儿去了——三两下割开布条。我顺势把资料往衣服里一塞，扣紧领口，确保它不会中途掉出来当烈士。
“谢了。”我喘着说。
“别说话，省力气。”
我又点头，继续跑。
这条侧廊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得像老树皮，地上还有几处积水，踩上去“啪叽啪叽”响。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念头：这声音还挺解压，适合录下来当白噪音助眠。
然后我就笑了一声。
是真的笑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可能是吓傻了，也可能就是单纯觉得——老子都穿越了、社畜了、当反派女配了、差点被怪物吃了、还亲手按了半小时电击怪兽的按钮——现在居然还能跑，能喘，能笑，简直是奇迹。
苏衍风听见我笑，回头瞪我一眼：“这时候你还笑？”
“不然哭吗？”我抹了把脸上的灰，“哭多费劲啊，笑省气。”
他没再理我，加快脚步。
前方终于出现一道锈铁门，歪斜地挂在框上，底下露出几级石阶，往上通向一片昏暗。
出口！
我心头一热，差点喊出来。可就在我们冲到门前那一刻，背后“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走廊剧烈摇晃，天花板直接塌了一大块，砸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碎石飞溅，有一颗擦过我耳侧，划出一道血线，火辣辣地疼。
“快！”苏衍风推我一把，“先出去！”
我手脚并用爬上台阶，他紧跟在后。铁门卡得半死，我用力一撞才打开条缝。外头是夜色，冷风灌进来，吹得人一激灵。坡下是一片乱石堆，再远些是树林轮廓，黑乎乎的，像一群蹲着的野兽。
“跳！”他说。
我二话不说翻出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撑住了。苏衍风紧随其后，动作没我利索，左腿明显使不上力，滚下来时摔了个侧身。
我没敢停，爬起来就往坡上拖他：“再几步！再几步就离废墟远点了！”
他也咬牙配合，一手撑地，一手搭我肩，勉强站起来。我们互相架着，跌跌撞撞又跑了二十多米，直到脚下地面不再震动，身后也没有新的坍塌声传来，才终于停下。
我一屁股坐地上，怀里资料还死死抱着，像抱救命稻草。苏衍风靠在一块石头上，低头咳了几声，额角不知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血混着灰往下淌。
“你没事吧？”我问他。
“死不了。”他喘着说，“你呢？”
“也没事。”我低头看自己，“就是衣服破了，脸花了，背包丢了，右臂快废了——总体来说，性价比很高。”
他瞥我一眼，没笑，但眼角动了动。
我们俩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身后那座据点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几堵断墙还立着，冒着烟，像烧完的香头。空气里全是尘土味，混着点焦糊，闻久了嗓子发干。
我低头看怀里的资料，封皮是深褐色的，边角磨损严重，上面一个字没有。我用袖子蹭了蹭，想看清点，结果越蹭越脏。
“你说这里面写的啥？”我问。
“不知道。”他说。
“会不会是组织名单？犯罪证据？藏宝图？”
“都有可能。”
“或者……是菜谱？”
“什么菜谱需要守个怪物看十年？”
“邪教养生食疗方？清蒸童男童女滋阴补阳那种？”
他这次真笑了下，转瞬即逝。
我抬头看天。云层散了些，露出几点星，不算亮，但足够照出地上的影子。风吹过来，带着点林子里的湿气，凉飕飕地贴在汗湿的背上。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我问。
“找个安全地方。”他说，“看资料。”
“哦。”我点点头，“那你负责找地儿，我负责看字，行不？”
“行。”
“那你找吧，我累瘫了，不动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现在倒是会提要求了。”
“以前是不敢，现在是活下来了，底气足了。”
他又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四处看了看，指着东边一处缓坡：“那边林子密，适合藏人。”
“你定。”我把资料往胳膊下一夹，“走呗。”
我撑地想站起来，结果右臂一使劲，伤口撕裂，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苏衍风见状，伸手拉我。我本想拒绝，转念一想——矫情啥，能省力就省力。
于是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
他掌心有茧，硌人，但很稳。
我们一前一后往林子方向走，脚步都不快，毕竟都快散架了。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规律得像催眠曲。
快到林边时，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我回头看向那片废墟。
月光下，残垣断壁静静躺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之前那么多人守着的秘密，那么森严的戒备，那么可怕的守护兽……现在全埋在土里了。
而我们，居然逃出来了。
不是靠着什么神功秘技，也不是靠系统开挂，更不是靠主角光环——就是咬牙、忍痛、不松手，一路磕磕绊绊跑出来的。
我忽然觉得，挺牛的。
“你看什么呢？”苏衍风又问。
“看我们的战绩。”我说。
他顺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