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红灯还在转,警报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一样响个没完。我刚举起弹弓的手还悬在半空,那名保镖已经扑到眼前,拳头带风直奔我面门。我脑子一炸,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后背蹭着冰冷的地面滑出去半米,背包磕在墙上“咚”一声闷响。
  他收不住势,扑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我没等他站稳,手里的橡胶棍横着扫出去,“啪”地砸在他脚踝上。他“哎哟”叫了一声,往前扑倒,正好撞上旁边同伴的腿,两人一块儿摔在地上,叠起了罗汉。
  包围圈右边顿时乱了半拍。
  苏衍风一直盯着这边,眼角都没眨一下。他抓住这瞬间空隙,长剑出鞘大半,剑光一闪就冲了进去。他没用杀招,全是巧劲——剑柄横敲手腕,剑尖虚点咽喉,剑鞘底端猛地往上一挑,正中下巴。三个保镖接连被逼退,阵型裂开一道口子。
  “走左墙!”他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立刻反应过来,贴着左侧墙面窜出去,脚步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当当”两声金属碰撞。回头一看,苏衍风已经和另外三人缠上了。他身形快得像一阵风,左闪右避,剑不出鞘三寸,全靠腕力和步法周旋。一名保镖举棍砸下,他侧身一让,顺势用手肘撞在他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又被他反手一剑柄敲在后颈,直接软了下去。
  我一边跑一边咬了下指甲,心想这家伙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打起架来还挺能秀。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前方六名保镖已经重新列阵,手持长棍组成三角推进阵,像推土机一样压过来。他们步伐一致,棍尖朝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硬茬子。更糟的是,刚才那批人也爬了起来,从后面包抄上来,前后夹击,把我们堵在中间这段不到十米的通道里。
  空间越来越窄。
  我喘了口气,手心全是汗,虎口还有点发麻。刚才那一棍子震得不轻,现在握着橡胶棍都感觉手指不太听使唤。苏衍风站在我斜前方半步的位置,呼吸还算平稳,但左臂袖子破了一道口子,隐约渗出血丝。
  “他们换阵型了。”我低声说,“左边衔接慢半拍,像是临时调整。”
  他没回头,只微微点了下头,剑尖微抬,盯着前方领头那人。
  我知道他在等机会。这种队伍再整齐,也不可能真的天衣无缝。只要有一点迟疑,就能撕开口子。
  我悄悄把手伸进背包,摸出一块金属托盘——是刚才混乱中顺来的,原本放在应急按钮箱旁边,估计是用来检修设备的。我不确定它能不能派上用场,但现在手里有啥算啥。
  “我要扔东西引开注意力。”我说,“你瞅准时机冲。”
  他还是没说话,但肩膀往下沉了半寸,那是他准备发力的动作。
  我深吸一口气,把托盘举过头顶,瞄准右侧高处通风口,用力一甩。
  “哐——!”
  托盘撞上铁皮管道,发出巨大响动,回音在通道里来回震荡。几名保镖果然抬头去看,阵型微微一滞。就是现在!
  苏衍风动了。
  他一步踏前,剑光如电切入左侧缝隙。剑柄猛击地面,“咚”一声闷响,震动顺着钢板传开,前排两人脚下不稳,身体晃了一下。他趁势旋身横扫,用剑鞘侧面狠狠砸在一人膝盖外侧,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剑尖轻挑,将第二人手中的长棍挑飞,第三步落地时一个转身,借力把第三人撞向旁边的墙壁。
  三个人全倒了。
  我也没闲着,踩着其中一人倒下的肩背借力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地时已经冲到了封锁线外侧。我回头伸手:“快!”
  他看了我一眼,没抓我的手,而是自己跃了过来。落地时脚步极稳,连尘都没扬起一粒。
  “谢了啊。”我喘着气说,“刚才那一招挺帅。”
  他扫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无奈,像是在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点评动作?
  可我知道他没真生气。毕竟要不是我那一嗓子提醒,他也不会选左边突破。
  我们刚站定,身后喊声又起。第二批保镖从走廊尽头冒了出来,至少十个,全都拎着家伙,正快速逼近。前面的路也被堵死,根本没法硬闯。
  “右拐。”他突然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我没问为什么,转身就往右侧岔道冲。他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确保没人从背后偷袭。
  通道狭窄了许多,两边都是紧闭的房门,墙上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亮着。脚步声在身后越追越近,呼喝声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边跑边摸背包,想找点能用的东西。剪刀、铜板、布条、空药瓶……全都在。可这些东西现在扔出去顶多吓人一跳,拦不住这群训练有素的家伙。
  “前面有转角。”苏衍风突然说,“贴墙走,别让他们看到影子。”
  我点点头,放慢脚步,靠近右侧墙面。他则走在左侧,两人呈夹道之势,悄无声息地靠近拐角。
  转过去之前,我停下,喘了口气,手扶着墙。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嗡嗡作响。刚才那一通打斗耗了不少体力,现在双腿都有点发软。
  苏衍风站在我身后半步,呼吸也重了些。他左手按着剑柄,右手轻轻碰了下左臂伤口,指尖沾了点血,在裤子上蹭掉。
  “你还行吗?”我小声问。
  他看了我一眼:“你呢?”
  “凑合。”我咧了下嘴,“就是虎口疼得厉害,下次打架能不能让我拿把轻点的武器?这橡胶棍太沉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别废话。”他说,“前面可能有监控,或者第二个关卡。小心点。”
  我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慢慢探出头去。
  拐角之后是一条横向长廊,比刚才那条宽些,天花板更高,每隔几米就有摄像头挂着,红灯一闪一闪的,正在工作。走廊尽头有扇金属门,门框上写着“B3区·非授权禁止入内”。
  看来我们没跑错方向。
  可问题来了——这条走廊完全暴露,没有遮挡物,摄像头能拍到每一个角落。要是贸然冲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得想办法遮住摄像头。”我说。
  “用烟雾弹?”他问。
  “没带。”我摇头,“只有这个。”我掏出最后一枚铜板,在掌心掂了掂,“还能当暗器使,虽然准头不敢保证。”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忽然说:“你信我吗?”
  我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数到三,你就往对面跑。”他说,“别停,别回头,我会处理上面的东西。”
  我没多问,点了点头。
  他退后两步,站定,然后猛地一脚踹向旁边墙壁。水泥碎屑崩飞,一块松动的砖头掉了下来。他迅速捡起,掂了下重量,抬头看向第一个摄像头。
  “一。”我开始数。
  他手臂抬起,蓄力。
  “二。”
  他目光锁定上方。
  “三!”
  我拔腿就冲。
  几乎在同一秒,他手中的砖头脱手而出,精准砸中摄像头外壳。“咔”一声,镜头歪向一边,画面黑了。紧接着他又抽出腰间细绳,甩出钩爪,勾住第二个摄像头支架,用力一拉,整个装置松动坠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地上“哐当”巨响。
  我趁着这两秒空档,全速冲刺,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声响。眼看就要冲到对面,第三个摄像头突然转动,红光对准我。
  完了。
  我下意识低头,准备硬抗。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掠过头顶——是苏衍风跳起来了。他一手抓住通风管道边缘,身体腾空,另一只手抽出剑鞘,反手一甩,正中摄像头侧面。塑料壳破裂,电线冒出火花,镜头瞬间失灵。
  我趁机扑到对面墙边,背靠着墙大口喘气。
  他落地时单膝点地,稳稳站住,剑鞘收回腰间,像是刚才那一跳只是热身。
  “你这体能……是不是作弊了?”我喘着问。
  他没理我,只说:“走,前面还有两个。”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