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球在首脑掌间越转越急,像一团被拧紧的乌云,随时要炸开。我靠在断柱后头,手指抠着地上一块碎石,指甲缝里全是灰。刚才那一阵对峙耗得我脑仁疼,现在连喘气都得小心,生怕声音大了打乱苏衍风的节奏。
可这新招式太邪门,不像之前那种一波接一波的横扫,而是带着嗡鸣的震荡,一圈圈往外荡,逼得人脚底发飘。我盯着他脖子那道疤——还好,还在抖。每次黑气外溢的瞬间,那块皮就轻轻一抽,跟被针扎了似的。
“他放招前脖子会抖!”我压低嗓门,把碎石往他视线偏左的方向一扔。
石子飞出去的刹那,首脑眼皮动了一下,目光偏移半寸。就是现在!
苏衍风没废话,破军剑贴地滑出,人跟着箭一样窜出去。他不是直冲面门,也不是硬碰硬,而是压低身形,绕到右侧死角——那里是盲区,也是我们刚才合计好的突破口。
首脑反应不慢,察觉动静立刻收手欲退,可已经晚了半拍。他刚把黑气往回拽,身体就僵了一瞬,脖颈处那道疤猛地一颤,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这停顿短得几乎抓不住,但我看见了,苏衍风也看见了。
剑光一闪,直取咽喉。
首脑猛地侧身,左手本能护颈,右臂顺势横挡。破军剑擦着他脖侧掠过,没能刺中要害,却在他左臂外侧划开一道口子。黑袍撕裂,血线冒出来,顺着袖管往下淌。
“嘶——”我听见自己倒抽一口冷气。
他居然真被伤到了!
不是幻觉,不是虚招,是实打实的血!那一剑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他就这么被逼出了破绽,还挂了彩。我差点想拍大腿叫一声“好家伙”,好歹忍住了,只敢咧嘴笑了一下,结果牵动背上的伤,疼得直哆嗦。
苏衍风一击即退,落地时左肩晃了晃,显然突刺用力过猛,反震伤了自己。他站在我身侧半步远,剑尖指地,呼吸比刚才重了些,但眼神亮得吓人。
高台上,首脑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动作很慢,像不信这是真的。他抬起手,指尖沾了点血,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缓缓攥紧拳头。血从指缝里挤出来,滴在地面,“啪”地一声轻响。
他没吼,也没暴起,就这么站着,黑气还在身上绕,但节奏乱了。之前那种猫捉老鼠的从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怒意,像锅烧干了水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你们……”他开口,声音还是冷的,可尾音有点抖,“竟敢伤我?”
我没吭声,心里却乐开了花。什么叫“竟敢”?你当你是玉皇大帝啊,碰一下就遭天谴?我都快被你轰成渣了,反击一回还得申请许可?
苏衍风站得笔直,剑未收,话也不接。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对方越是沉不住气,咱们越得稳住。
风刮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我悄悄活动了下手腕,虎口裂开的地方火辣辣的——刚才扔石头太狠,皮都蹭破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试出来了:那道疤,真是他的命门。
不是陷阱,不是诱敌深入,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弱点。他躲,他护,他受伤后第一反应是看脖子有没有事……这些动作骗不了人。
“下次别等他完全收招。”我低声说,“就在他发力那一瞬,疤痕抽搐的时候动手。那时候他最脆。”
苏衍风侧头看了我一眼,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我们没再多说。战场上哪有时间开战术会,能交换一个眼神就算默契十足了。
首脑站在高台中央,黑气重新聚拢,比刚才更浓,也更躁动。他左臂的血还在流,但他好像不在乎,只是用右手缓缓抹了把脸,再抬手时,掌心又开始凝聚黑光。
这次不是旋转球,也不是扇形波,而是两团凝实如墨的气团,在他掌心缓缓成型,像两颗即将引爆的雷。
我知道,更强的攻击要来了。
我咬了咬牙,摸了摸腰侧——本来想掏个保命符出来壮胆,突然想起系统008早被我关机省电去了,兜里只剩一张写满“我能赢”的废纸。算了,心理安慰罢了,真打起来还不如一块砖管用。
我把那张纸揉成团塞回去,伸手在地上捡了块带棱角的碎石,捏紧了藏在袖口。待会儿要是他又玩什么新花样,我就照脸砸,反正咱也没规定战斗必须优雅。
苏衍风微微屈膝,剑身微斜,摆出迎击姿态。他没看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配合——上一次是我干扰,他主攻;这一次,说不定就得反过来。
首脑双掌缓缓抬起,黑气开始旋转,空气再次降温。我盯着他脖子,那道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鼓动都像在倒计时。
来了!
他掌心黑光暴涨,两道气团呼啸而出,一高一低,分袭我和苏衍风。速度快得眼前只剩残影。
我滚地闪避,碎石顺手甩出,目标不是他脸,而是他眼前三寸的空域——我不求打中,只要扰他一丝视线。
苏衍风则跃身而起,破军剑灌足内力,剑锋直指其脖颈旧伤。这一击比刚才更决绝,几乎是抱着“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的架势冲上去的。
首脑被迫抬手格挡,黑气化盾硬接一剑。轰的一声,气浪炸开,碎石飞溅。他整个人被震退半步,脚跟陷进砖缝,脖颈处那道疤剧烈一抖,血丝竟从衣领边缘渗了出来。
“咳!”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成了!
他撑不住了!每用一次大招,那伤处就被震一次,现在明显开始崩裂。难怪他刚才那么紧张,生怕我们盯上那儿——这不是怕丢脸,是怕命丢!
苏衍风借力翻身落地,迅速退回我身边。他肩头染了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反震溅上的,但站姿依旧稳如铁桩。
“他快不行了。”我喘着气说,“再两下,那道疤就得爆开。”
“前提是,他肯再出招。”苏衍风盯着高台,“他若死守,我们无计可施。”
“他会出的。”我冷笑,“这种人最受不了被人看穿弱点。你现在不去戳他肺管子,他都觉得你不够尊重他。”
话音未落,高台上的人影忽然动了。
他没再蓄力,也没释放新招,而是猛地扯开衣领,露出整道脖颈疤痕——那是一条歪斜的旧伤,颜色泛青,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缝合过,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你们不是想知道吗?”他声音沙哑,“那就看清楚——这就是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没答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糟了,他这是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