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着那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指腹被划得生疼，可我不敢松手。它是我现在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没彻底认命的东西。
头顶的黑球越胀越大，像颗随时会炸开的雷丹，压得整个密室嗡嗡作响。空气都黏住了，吸一口喉咙都发紧。我知道，这一下要是扛不住，我和苏衍风就得一起交代在这儿。
可就在这时候，我眼角余光扫到高台上的首脑——他抬掌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他自己卡住了。
就像拉车的牛突然抽筋，往前一冲又硬生生刹住，整个人僵在半空，连带着那团黑气都晃了晃。
我猛地转头看向苏衍风，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他停了！”
苏衍风原本低垂的眼皮倏地掀开，目光如刀般钉向高台。他没说话，但握剑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破军剑微微上扬，剑尖对准了那个悬浮的身影。
我们俩都没动，就等着那一瞬。
果然，下一秒，首脑双掌猛然合拢——轰！
黑球炸开，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波横扫而出，直扑我们藏身的角落。冲击波掀起满地碎石，热浪扑面而来，我下意识闭眼，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呼啸。
可就在那光波释放的刹那，他的身体又是一僵。
这次更明显。
像是体内有根弦崩到了极限，猛地一抖，动作断了一拍。虽然只有一眨眼，但在这种级别的对决里，够了。
“就是现在！”我吼出声，人已经扑了出去。
腿是软的，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我顾不上这些。我贴着地面滚了一圈，借着爆炸的气浪腾起身形，直扑高台左侧。苏衍风比我更快，他几乎是贴着光波的边缘掠过，破军剑拖出一道银光，整个人像离了弦的箭。
首脑显然没料到我们能在这种攻势下反扑。他瞳孔一缩，本能地抬手想挡，但林念念已经从侧方猛撞上来，肩头结结实实撞在他腰侧，打得他重心一偏。
“给我中！”我在心里大喊。
苏衍风的剑，正好趁这空档，直刺脖颈。
剑锋入肉的声音很轻，像是布帛被慢慢撕开。可那一瞬间，我听见了血喷出来的声音——噗的一声，温热的液体溅了我满脸。
我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红的。
首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一震，周身缠绕的黑气像是被泼了冷水的油锅，轰地炸散。他一手死死捂住脖子，指缝里不断往外冒血，另一只手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支撑。
他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高台上，震起一片灰。
“咳……咳……”他跪在地上，喘得厉害，每咳一下，血就从指缝里挤出来更多。可即便这样，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们，红得吓人，像是要把我们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我退后两步，背靠一根断柱，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防着他突然暴起。苏衍风站在原地没动，破军剑仍指着他的方向，剑尖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点。
没人说话。
整个密室安静得可怕。
刚才那场铺天盖地的攻击消失了，连空气都恢复了流动。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擂鼓。
“你……”首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们……竟敢……”
他没说完，又咳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却硬是没倒。
我喘着气，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脸上沾的血开始发干，绷得皮肤发紧。我想笑，可嘴刚咧开就扯到伤口，疼得我直抽气。
“怎么不敢？”我哑着嗓子说，“你都快把我们轰成渣了，再不出手，难道等你请我们喝茶？”
苏衍风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但眼神松了一瞬。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也快撑不住了。
刚才那一击，几乎是拼了命才打出来的。我现在两条腿都在抖，手指发麻，脑子里一阵阵发晕。苏衍风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单膝跪地，靠剑撑着才没倒下，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可我们赢了这一招。
我们真的伤到他了。
而且是伤在脖子上——那个他一直护着的地方。
我盯着他捂伤的手，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地方，怕是有故事。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首脑缓缓抬起头，眼神阴冷得能冻死人。他一只手撑地，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动作缓慢，但每动一下，身上的戾气就涨一分。黑气虽散，可他还没废。
“很好……”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很好……林念念，苏衍风……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我没接话。
苏衍风也没动。
我们俩就这么盯着他，谁也不敢放松。
他知道我们没力气再打第二轮。
我们也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倒下。
他慢慢站直，一只手仍死死按着脖颈，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染黑了半边衣领。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一种……近乎疯癫的笑。
“你们以为，伤了我，就能赢？”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碰了什么。”
我没理他这套恐吓话术。上辈子老板画饼时也爱这么说，结果月底照样扣绩效。
“你说那么多，不就是想多喘两口气？”我喘着气回嘴，“要打就打，不打我就当你认输了啊。”
他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然后，他动了。
不是攻我们，而是抬起手，一把扯开自己衣领。
动作粗暴，像是要把皮肉撕开。血顺着脖颈流进锁骨，可他不管不顾，硬是把左边颈项完全露了出来。
我眯起眼。
那道伤疤比之前看到的更清晰了——一道深褐色的旧痕，从耳后斜划至锁骨上方，边缘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割开的。疤痕周围皮肤扭曲，明显是重伤未愈、强行结痂留下的。
可真正让我心头一跳的，是疤痕正中央，有个极小的印记。
像是个符号。
又像是个字。
太小了，看不清。
“看清楚了？”他沙哑地说，“这是你们永远不该碰的地方。”
我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苏衍风却突然开口：“这伤……不是近年留下的。”
首脑一愣，随即笑得更疯：“呵……呵……你也看出来了？可惜，太迟了。”
他话音未落，全身突然一震。
不是攻击前兆，而是一种……内里的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猛地一抽。
他脸色骤变，捂着伤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
“呃……啊……”
他跪了下去，不是装的，是真的撑不住了。
我和苏衍风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他知道我们不会救他。
可他也知道，我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慢慢往前挪了一步，手里石头握得更紧。
苏衍风拄剑站起，虽然摇晃，但剑尖依旧稳稳指着那个方向。
首脑伏在地上，喘得像条濒死的狗。血从他指缝里不断涌出，滴在高台砖面上，汇成一小滩。
他抬起眼，最后看了我们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
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
“你们……毁不了我……”他喃喃道，“只要这印还在……我就还能……回来……”
我没听懂。
但我知道，他说的“印”，一定和那道疤有关。
可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我回头看了苏衍风一眼，用嘴型说了两个字：“小心。”
他点头，眼神沉静。
我们俩都没靠近。
就在这时，首脑的身体又是一颤。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沾血，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号。
很小，很快，但我看见了。
那形状，和他脖颈上的印，一模一样。
然后，他手一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