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抖着脚想把那团黑雾甩开,结果它越缠越紧,凉得像冰蛇往裤管里钻。苏衍风一剑劈过去,剑光掠过却没砍实,黑雾“啪”地分成两股,反倒朝我们脸上扑来。
“闭气!”他低喝一声。
我赶紧捂住口鼻趴下,顺手从包袱里抓出最后一点熏香粉,对着空中猛吹。粉末遇雾,泛起一层淡蓝荧光,那黑雾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缩成一团。苏衍风趁机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个圈,灵力注入,地面裂开一道缝,把黑雾整个吸了进去。
“咳咳……这什么玩意儿?”我喘着气坐起来,拍了拍脸上的灰,“是机关还是怨气?怎么感觉比刚才那只蜥蜴还邪门?”
他没答话,只低头盯着地面那道刚合上的裂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是活物,是残留的封印之力。”他说,“有人设过阵,防外人靠近核心。”
我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抬头往前看。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不是火光,也不是日光,是一种发青的、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微亮。地面的刻痕也变了,不再是杂乱的刀轮陷阱那种防御结构,而是围着中央一块凹陷区域,形成一个残缺的圆环阵法。
“等等。”我伸手拦住正要往前走的他,“这纹路我见过。”
“在哪?”
“上个月翻古籍的时候。”我一边回忆一边说,“当时觉得像小孩涂鸦就没细看,现在看来——这是‘解咒引纹’,专门用来记录重大秘法信息的。”
他蹲下身,用剑尖轻轻点了点阵心那块黯淡的晶石。“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我赌一把总比瞎撞强。”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直接将灵力注入晶石。晶石先是毫无反应,接着忽闪一下红光,投射出几行模糊字迹:
“破邪之道,需‘心钥’为引,血契为媒,启封于静渊之底。”
我念完一遍,又重复了一遍,生怕听错。“心钥?”我嘀咕,“听着不像比喻,倒像个真东西。”
他没说话,转头打量四周岩壁。我凑过去一起看,发现那些原本以为是天然裂痕的线条,其实是极细的刻图。画面很简略,但意思清楚:一个人站在水潭前,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头顶悬着一把剑,周围还有火焰环绕。
“这人手上拿的是啥?”我眯眼瞅,“棍子?玉佩?还是……遥控器?”
“不是。”他指着那人手腕处的一道弧线,“那是挂绳,说明手持之物可佩戴。”
我点头:“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个实物,而且就在这附近。”
他收回目光,站直身子:“既然破解之法存在,那就不是死局。”
这话听着平常,但我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松了一丝。之前一路过来,他几乎每句话都是“小心”“别动”“退后”,现在终于说了句带希望的。
我活动了下手腕,右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肿倒是消了些。盐水洗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但我没喊疼——喊也没用,他又不会给我揉。
“所以咱们现在知道三件事。”我掰着手指数,“第一,邪术能破;第二,破法需要一个叫‘心钥’的东西;第三,这东西就在这个鬼地方的某个角落。”
他点头:“接下来,找。”
“等等。”我按住他肩膀,“先理清楚。你说这晶石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才有反应?咱们走了这么久,前面那么多机关都没触发这种投影,是不是说明……只有同时满足条件的人才能激活它?”
他一顿,眼神微动。
“比如。”我指了指自己,“一个知道‘解咒引纹’名字的,再加一个能输灵力进晶石的。缺哪个都不行。”
他沉默片刻:“或许如此。”
我咧嘴一笑:“那还挺巧的,咱俩刚好凑一对。”
他瞥我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冷脸。“少废话,检查四周。”
我们分头行动。我贴着左墙走,用手一点点摸过岩面,留意任何凸起或缝隙。这地方看着破败,其实处处透着讲究。墙壁看似粗糙,但某些位置的凿痕明显是人为控制的深度,像是在隐藏什么。
突然,我指尖碰到一处异样——一块石头边缘太规整了,跟周围格格不入。我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改用掌根敲击,咚咚两声,中空的。
“喂!”我回头喊,“这边有夹层!”
苏衍风立刻过来,拔剑就要撬。
“别!”我拦住他,“万一是机关呢?上次你一剑下去,黑雾都冒出来了。”
他收剑,改用手探查边缘。很快,他在右侧下方找到一个隐蔽凹槽,形状像半个手掌。
“试一下。”他说。
我将手掌贴上去,严丝合缝。咔哒一声轻响,石板弹开半寸。里面是个暗格,空的,但底部刻着四个小字:“归位即现”。
“什么意思?”我皱眉。
“可能是指心钥。”他说,“必须放回原位,才会真正显现。”
我琢磨着这句话,忽然想到什么:“等等,刚才晶石显示的信息里,有个词我没注意——‘血契为媒’。是不是说,得用血才能启动?”
他看着我:“你想怎么做?”
“试试呗。”我咬破手指,把血滴进暗格中心。
血珠落下的瞬间,整条通道微微震动,连带着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我赶紧往后跳开,只见对面墙上一道石缝缓缓打开,露出一截阶梯,通向更深的地底。
“还真灵。”我抹了把额头的汗,“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会塌房?吓死个人。”
他没理我,已经走到新出现的台阶前,蹲下检查第一步是否安全。我跟过去,发现台阶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属光泽,踩上去有种滑腻感。
“别碰墙。”他提醒,“有腐蚀痕迹。”
我缩回差点扶墙的手,心里直骂娘。这地方修得跟迷宫似的,机关一个接一个,设计者怕不是有强迫症加报复社会倾向。
我们小心翼翼往下走,空气越来越闷,呼吸都有些吃力。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间石室。不大,也就两间屋子拼起来那么宽,四角各有一盏长明灯,火光青白,照得人脸发绿。
石室中央摆着一口石棺,棺盖半开,里面没人,倒是躺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上,边缘雕着古怪符文。
“这谁躺这儿都不踏实。”我小声说,“空棺不说,还放面镜子,不知道的以为是梳妆台呢。”
苏衍风走近石棺,没碰镜子,而是盯着棺底刻字。我也凑过去看,是一段铭文:
“静渊之下,心钥沉眠;非诚勿触,违者永锢。”
“又是谜语。”我叹气,“诚是真心?诚意?还是非奸诈之人?”
他沉吟片刻:“或许是触发条件——只有真正想破解邪术的人,才能取走它。”
我点点头:“那咱俩应该算符合条件吧?总不能是为了搞破坏才一路闯关过来的。”
我伸手要去拿镜子,他忽然按住我手腕:“等等。”
“又怎么了?”
“你看镜面。”他低声说。
我定睛一看,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一片漆黑的水面,水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泛着微弱金光。
“那是……心钥?”我屏住呼吸。
就在我盯着看的那一秒,水面突然泛起涟漪,金光一闪,镜面恢复如常,重新映出我的脸。
“它在下面。”我说,“真的在下面。”
苏衍风松开手:“你来。”
“我?”我瞪眼,“为啥是我?”
“你是第一个看出解咒引纹的人。”他说,“也是第一个让暗格响应的人。或许,这地方认你。”
我咂舌:“听着像我要当祭品了。”
“不想拿就算了。”他淡淡道。
“哎别别别。”我赶紧伸手,“我拿我拿。”
我深吸一口气,把铜镜拿了起来。入手冰凉,沉得不像普通铜器。刚一离棺,整个石室就开始晃动,长明灯剧烈摇曳,墙皮大片剥落。
“快出去!”他一把抓住我胳膊,转身就往台阶冲。
我们刚跑出几步,身后轰隆一声,石棺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