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荒原上的沙土照出一层浅金色，我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是一队。我蹲在沙丘顶上啃压缩饼，饼渣掉在胡服前襟里，痒得要命，但我不敢拍——苏衍风就趴在我左边三步远的地方，眼睛盯着望远镜。
对，望远镜。
别问哪儿来的，系统背包里的东西一向来路不明，上回还翻出一包辣条，包装袋上写着“非卖品，仅限跨次元管理员食用”。这玩意儿能拉伸三倍焦距，就是镜片有点花，看人像隔着一层蒸笼布。
“七个人。”他低声说，把望远镜递给我，“穿灰袍，腰挂弯钩，左肩绣数字。”
我接过一看，果不其然。领头那人肩上是个“叁”，后面六个分别是“肆”到“玖”。他们正往废弃驿站方向走，步伐整齐得像是军训汇报表演。
“编号制。”我把望远镜塞回背包，“连衣服都统一了，后勤真到位。”
苏衍风没接话，手指摩挲着剑穗。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昨天我们才刚凑齐人手，今天敌人就主动送上门，时机太巧。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只有早有预谋和被迫应战。
我抹了把嘴，站起身拍灰：“走吧，咱们的‘街头霸王组合’也该出道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你管这叫组合？”
“不然呢？”我耸肩，“总不能叫‘城西护卫联盟’吧，听着像物业。”
他叹了口气，起身抽出破军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阳光打在剑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正好晃过我眼睛。
“哎哟！”我闭眼甩头，“你这是公报私仇！”
“提醒你集中精神。”他收剑入鞘，语气一本正经，“待会别踩自己鞋带。”
“我那是战术性摔倒，懂不懂？”我瞪他，“上次在巷战，我一个‘咸鱼翻身’直接把蒙面人绊沟里去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忍住笑出半声。
笑声还没落地，远处马蹄声骤停。灰袍小队已抵达驿站废墟前，呈扇形散开。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往地上一插。旗子是黑底红纹，图案像个扭曲的蛇头。
“信号旗。”苏衍风眯眼，“他们在等后续。”
我点点头：“那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得抢个先手。”
他说：“你从西侧绕，用哨音为号。”
我说：“明白，三级警报，两短一长。”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别硬拼。”
“我又不傻。”我往后退两步，活动脚踝，“我要是倒了，谁给你编段子解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沉了沉，然后轻轻点头。
我转身就跑。改良胡服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轻便、贴身、还不兜风。我在沙丘间低身疾行，像只偷粮的老鼠，专挑背阴处钻。半小时前我和苏衍风已经把地形摸透了：驿站东侧有堵半塌的墙，北边是干涸的水渠，西边这片沙地最松软，适合埋伏。
我猫到预定位置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苏衍风一个人从正面走出，手里拎着铁牌“柒”，高高举起。
“你们要找的东西，我拿着。”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地带传得很远。
对面七个人同时停步。肩上“叁”的那个缓缓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冷冷盯着他。
我没等他们开口，立刻吹响铜哨。
两短，一长。
哨音刚落，苏衍风动了。他手腕一抖，破军剑出鞘三分，剑气横扫而出。那三人正要结阵突进，被这一招逼得左右跳开，三角阵型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说真的，这家伙打架的样子还挺帅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步一剑，连呼吸节奏都不乱。他使的是“破军剑诀第三重”，专破中路强攻，当年砍断三个蒙面人兵器那一招，今天又来了。
我趁机从侧翼杀出。自创的“三式闪避步”全速启动：“油锅起跳”冲进人群，“咸鱼翻身”躲过一记钩爪，“我妈喊我回家吃饭”直接原地后撤三米，顺手把早就准备好的铁蒺藜撒了一地。
有个灰袍人追我，一脚踩上去，当场“哎哟”一声蹦起来，单脚跳着骂娘。我回头一看，乐了——他靴底被扎穿了，血顺着脚跟往下滴，在黄沙上画了个小爱心。
“抱歉啊！”我大声喊，“买一送一，免费穿孔服务！”
他气得要扑过来，却被同伴拦住。显然他们的纪律不错，没人擅自脱离阵型。
苏衍风那边已经逼退主力，剑尖直指“叁”号人物：“你们的规矩，是见了高手还得装哑巴？”
那人冷笑一声，终于开口：“玄天宗首席？名不虚传。可惜——”他抬手一挥，“今日你不过是个诱饵。”
话音未落，两侧沙丘突然冒出十几道人影。原来他们早埋伏好了！人数一下翻倍，把我们团团围住。
我心头一紧，赶紧摸哨子。可还没拿出来，就见苏衍风眼神一闪，左手迅速在空中划了个圈。那是暗号——别吹，等火光。
我立刻会意，缩回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果然，不到十息，我藏在沙地里的火折子被对方踩中，轰地点燃。那地方我提前洒了灯油，火势一起，浓烟滚滚，正好遮住左翼视线。
就是现在！
我猛地跃起，从高处直扑敌群，嘴里大喊：“天上掉馅饼啦！”
这一嗓子纯粹是为了扰乱判断。果然，底下几个人本能抬头，我趁机甩出第二波铁蒺藜，正中两人脚踝。他们踉跄倒地，阵型再乱。
苏衍风抓住机会，剑光暴涨，使出“九重浪剑诀第五重”。这一招蓄力极久，威力惊人，剑气如潮水般涌出，直接把中间三人掀翻在地，连滚七八圈才停下。
“漂亮！”我在心里比了个赞。
可还没高兴完，就见那“叁”号人物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拍。黑气腾起，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下了后续攻击。
“影杀轮转阵，启。”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迅速变换位置，呈环形包围，脚步一致，呼吸同步。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我咬牙，赶紧吹哨。
三级警报，再次响起。
远处沙丘后，联盟的人终于出动了。陈娘子带的药铺伙计从南边包抄，赵老四的镖师从北侧逼近，还有几个是苏衍风联系的江湖散修，手持短兵，动作利落。
“总算来了！”我喘了口气。
可敌人反应更快。“叁”号人物一声令下，灰袍队立刻分成三组，一组牵制苏衍风，一组封锁我方向，最后一组专门对付新来的援军。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吓人，简直像演练过千百遍。
我试图靠近苏衍风，却被一阵烟雾挡住。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何时撒了粉末，遇风即燃，呛得人睁不开眼。
“又是这套？”我想起之前对付蒙面人的手法，立刻从袖袋摸出火折子，反向扔进烟雾中心。
轰的一声，符纸爆炸，烟雾短暂驱散。
就在这一瞬，我看见苏衍风正被两名高手夹击。他左支右绌，额角见汗，但眼神依旧冷静。他忽然假装体力不支，往后一退。那两人果然上当，急追两步。
我立刻从高处跃下，手中铁蒺藜脱手飞出，精准砸中其中一人手腕。他手中的弯钩当啷落地。苏衍风抓住空档，剑光一闪，逼退另一人。
“谢了。”他喘着气说。
“下次请我吃烤串就行。”我抹了把脸上的灰。
可没等我们缓过劲，敌方阵型又变。这次是“影杀轮转阵·改”，所有人脚步加快，影子在沙地上扭曲拉长，竟似活物般游走。联盟的人开始出现伤亡，有人被钩爪划伤手臂，有人被绊索拖倒。
苏衍风脸色一沉，强行催动真元，剑势再涨。可这一次，他嘴角渗出血丝。
“别硬撑！”我一把将他拽到残垣后。
他靠在断墙上，呼吸粗重，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们……在试探我们的极限。”
“废话，谁打架不是为了试极限？”我撕下袖角布条，替他绑住一处划伤，“问题是，他们试完了，咱们可能就没了。”
他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