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晶核猛然暴涨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完蛋了”，而是“这灯泡该换了吧”。那玩意儿闪得跟迪厅蹦迪似的，还带震地板功能，搞得我脚底板发麻，像是踩在电椅上准备执行死刑。
苏衍风比我反应快，破军剑“哐”地一声插进焦土里，整个人往我这边一挡。紧接着一股电流从地底下窜上来，被他那把破铜烂铁导走大半，剩下的余波还是把我头发炸得根根竖起，活像刚啃了一口高压线。
“贴我身后！”他吼了一声，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灰。
我没废话，一个滑步就钻进他背后那层薄光罩里。说是光罩，其实就跟超市门口那种感应门差不多，看着唬人，指不定哪秒就断电。但好歹是个遮挡，总比直接裸奔强。
可敌人没打算给我们喘气的机会。
七根残桩蓝光暴涨，像七条蛇一样扭着身子朝我们扑来，在空中拧成两道粗锁链，直冲面门。与此同时，原本站成圈的灰袍人动了，脚步不紧不慢，刀尖却已经划出冷光，明显是冲着分割包围来的。
“你还撑得住吗？”我压低声音问，一边摸背包里的符纸。
“别废话。”他手掐剑诀，目光死盯着那两条蓝光锁链，“数三下，你往左滚。”
“凭什么我滚？你不能翻个跟头？”
“三。”
我咬牙，抱头趴地。
“二。”
手指抠进泥缝，准备开溜。
“一！”
他话音未落，破军剑猛地拔地而起，一道剑气横扫而出。我几乎是同时向左侧翻滚，滚出去不到两步，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那两条蓝光锁链撞在一起，炸出一圈气浪，吹得我满脸黑灰。
“咳咳……你这是想把我一起埋了？”我抹了把脸，呸出一口土。
没空听他解释，我已经抽出三张提前画好的符纸，每张里面都裹了一撮铁珠。这种土法子是之前打小怪练出来的，威力不大，胜在便宜量足。我瞅准左右两侧阵桩能量最亮的地方，抬手就是三连掷。
“啪！啪！啪！”
三声闷爆接连响起，铁珠四溅，打得那些蓝火忽明忽暗。有两根阵桩当场颤了三颤，光芒一滞。
苏衍风眼疾手快，借着这一瞬的间隙腾空跃起，破军剑拖出一道弧光，狠狠斩在其中一条锁链连接处。“咔嚓”一声脆响，锁链断裂，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突破口开了！”我大喊，“联盟的人，上啊！”
侧翼早就待命的几人立刻冲出，举盾挥刀，和逼近的灰袍人交上了手。可对方人数太多，动作又诡异，几个回合下来，还是被逼得分成了两拨，互相照应不上。
地面裂缝还在扩大，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爬。刚才还能落脚的地砖现在全塌了，一脚踩下去说不定就陷到膝盖。空气也越来越沉，吸一口都觉得肺里灌铅。更烦的是祭坛中央那颗破石头，闪得越来越急，频率快得让人太阳穴突突跳。
“他们要发动总阵了！”我跳到一块半倒的石柱上，扫视全场，“都别盯着那破灯看！谁瞎了算谁倒霉！”
没人回应，但有几个战士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稳了些。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怂。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会全垮。于是当众撕开袖口，露出缠着布条的手臂，咬破手指就在掌心画了个最简单的驱邪纹——画得歪歪扭扭，跟小学生涂鸦似的，但我故意扬起来给他们看。
“看见没？老娘血都没凉呢！”我吼，“你们怕个屁！”
话音刚落，右侧三个灰袍人突然身形一淡，融入蓝火之中，下一秒就出现在两名联盟成员身后，钩镰横扫。一人躲得快，另一人小腿中招，当场跪地。
“影遁！”我心头一紧。
苏衍风也发现了问题，剑光一闪就要过去救人。可他刚迈出一步，正前方三道人影已同时扑来，双钩交错，封死所有退路。
“左三，三息后爆。”他忽然传音入密，声音冷静得像块冰。
我瞳孔一缩，秒懂。
他说的是第三根阵桩，也是刚才铁珠炸过、连接最松的那根。三息后？行，老子给你演个精准打击！
我假装被逼后退，一边跑一边从靴筒里摸出最后一枚铁珠，塞进一张空白符纸里。那几个灰袍人果然追得紧，步步紧逼，把我往裂缝密集区赶。
等到了预定位置，我猛地一个转身，单膝跪地，将符纸贴地甩出。那一瞬间，苏衍风剑尖轻点地面，传导震动，触发脚下裂缝塌陷。两个追兵立足不稳，身形一晃。
就是现在！
符纸命中阵桩底部，“轰”地炸开。火光冲起三尺高，整根阵桩剧烈摇晃，蓝光骤灭。连锁反应下，整个阵图出现裂痕，原本协调的能量流顿时紊乱。
“压上去！”我跳起来大喊。
联盟成员立刻抓住机会合围，盾组推进，刀手跟进，硬是在混乱中打出一波反击。那几个影遁的灰袍人也被逼现身，再不敢轻易玩隐身。
可还没等我们松口气，祭坛方向传来一声低沉嗡鸣。剩下的四个阵桩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地面震动加剧，连站都站不稳。
然后，一个扛着双钩刀的高大身影从蓝光中走出。
这家伙穿的还是灰袍，但肩膀宽出一圈，腰带上挂着五枚铜铃，走一步响一声，节奏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他脸上没戴面具，只有一道从眉骨劈到下巴的旧疤，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割开的。
“这哥们挺会打扮。”我嘀咕，“就是审美停留在村口混混水平。”
苏衍风没接话，只是把剑横在身前，脚步微微前移，把我挡在身后半步。
我知道他是怕我硬上。可现在谁顶在前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这最后防线撕开。
那人没急着动手，反而抬起左手，冲我勾了勾手指。
“哟？”我冷笑，“挑战我？你知道我上个月在跨次元擂台赛拿了几连胜？”
他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但我看出门道了——他右腿微曲，重心偏后，显然是想诱我先攻。再看他脚下那片地，裂缝最多，稍微一震就能塌。
计上心头。
我故意踉跄了一下，像是体力不支，接着抬手抹了把汗，顺势往后退了小半步。他眼神一动，嘴角微扬，终于迈步向前。
来了！
我猛地蹬地冲刺，作势要扑。他果然中计，双钩交叉迎上。可在接触前一秒，我硬生生刹住脚步，反身向左翻滚。
几乎同一时间，苏衍风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硬拼，而是剑尖轻点地面，利用震动传导干扰对方平衡。那人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陷入裂缝。还没站稳，我就从侧面杀回，把最后一张符纸拍在他刀柄上。
“送你个暖手宝！”
符纸引爆，火光炸开的瞬间，苏衍风破军剑划出一道银弧，正中其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击飞出去，砸在祭坛边缘，半天没爬起来。
“干得漂亮！”我喘着气说。
联盟士气大振，全线压上，终于把最后一波守卫彻底击溃。灰袍人或逃或倒，阵图崩解，蓝火熄灭大半。
我靠在一块断石上，右手布条再次渗血，呼吸像拉风箱。苏衍风站在我左侧半步，破军剑拄地，额角有道细长伤口，血顺着鬓角往下淌。
但他眼神没变，依旧盯着那颗仍在闪烁的赤红晶核。
联盟成员陆续收拢，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清点人数，整体列队于祭坛东南侧裂隙边缘。虽然人人带伤，但没人喊撤。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接下来，该拆灯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