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阻止道：“等等，你们不应该问一下他想不想走吗？”
奥西德尔回头，语气不善：“问一个醉鬼？”
希洛尔插话道：“我不是鬼。”
在奥西德尔的死亡凝视中，希洛尔还是梗着脖子道：“本来就不是。”
维里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他现在不清醒，说的话当然也没什么参考，我们是他的哥哥，不会害他。”
杰弗里看见希洛尔看着自己，露出求助的目光：“要不然，我送他回宿舍吧……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希洛尔跟着点头，附和道：“我也保证……”
奥西德尔：“酒都没醒就别捣乱了。”
维里低头，问希洛尔：“那你自己说，是想跟杰弗里一起，还是跟王兄们回去？”
希洛尔看了一眼几人，似乎说不清好坏，也都不想选，就道：“我想要兰克斯特。”
“你的骑士不在，而且就是他通知我们来找你的。”维里显然不满足这个答案：“换一个，好好想想。”
希洛尔：“我想去神殿……”
奥西德尔终于没有了耐心，直接警告道：“你给我说人话，走不走？不走就先把这家伙抓起来，光他让你酗酒这一点，就够他在牢里蹲几个月的了。”
希洛尔看向奥西德尔，突然心里传来一阵恶意，嘲讽道：“就像你之前抓达米安一样是吗？随便找个借口抓起来，然后在牢里莫名其妙地用刑？”
奥西德尔皱眉：“谁对他用刑了？都说了那个仆人的死是意外。”
“你们两个，别吵了。”维里用那种熟悉的温柔的威胁语气和希洛尔道：“听话，跟哥哥走，好吗？ ”
希洛尔知道这就是没有商量的意思了，于是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我完成个日常任务再走。”
于是，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希洛尔甩开奥西德尔的手，走到杰弗里身前，微微踮脚……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气压骤降。
维里看了一眼奥西德尔，在这位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之前，搂过希洛尔的肩膀：“别舍不得了，走吧。”然后对杰弗里警告道：“私自拐走王室成员，在禁飞区乱用风系魔法，记得自己去禁闭室领罚，立刻。”
杰弗里“嗯”了一声，就像是大脑宕机了一般，石化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
其实，原本维里这么说完，是觉得这件事就应该到此为止了。
可是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某个喝醉了，胆大包天的小东西还要不知死活地挑衅开口：“你怎么不骂我了？”
希洛尔被奥西德尔半强制地牵着走，问道：“你这个时候，不应该骂我恶心，骂我浪荡，骂我脏吗？”
见奥西德尔不说话，希洛尔就继续喃喃道：“什么都要怪我……是我让他带我飞走的吗？是我让维里喜欢我的吗？”
希洛尔说完，发现奥西德尔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还有些惊喜，然而下一秒，奥西德尔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希洛尔身上 。
很温暖，但衣服上的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硝烟的气味也下意识地让希洛尔觉得有些抗拒，浑身都有些僵硬。
接着，视野突然颠倒，奥西德尔直接单手搂过希洛尔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他扛在了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希洛尔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于是立刻道：
“放我下去，但是不要摔我……”
“上一个这么对我的已经死透了！”
“奥西德尔……奥西……”
“再吵的话。”奥西德尔拍了一下他的腿侧，冷冰冰道：“就把你嘴巴缝上。”
希洛尔终于不说话了，他头朝下，沉默着，也不再试图挣扎。
维里在一旁道：“不至于吧，他这样会不舒服的。”
奥西德尔：“你也闭嘴。”
维里没有闭嘴，反倒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生什么气啊？人家小情侣亲热碍着你的眼了吗？”
奥西德尔不甘示弱：“比不上你，只会搞背地里，上不得台面的动作。恶心别人也恶心自己。”
听到这个描述，维里的眼睛晦暗了一瞬：“我说实话，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抵达了附近另一栋楼的门口。
奥西德尔：“你可以滚了。”
维里挑眉：“不是，你知道怎么照顾人吗？就喊我滚？你不会还想像他小时候那样，脏了就扔水里洗洗，或者说，趁他现在不清醒，做一些别的事……”
奥西德尔不耐道：“他是你弟弟。”
维里：“原来你记得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军队里那么多事忙不过来，还非要来学院掺和一脚。”
奥西德尔：“我有关心他的义务，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的希洛尔突然吸了吸鼻子。
这个细微的吸气声，在两人的对峙中显得格外突兀，一下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从这个角度看，希洛尔垂着头，额前的发丝遮盖住了大部分的眉眼，分辨不出神情。
奥西德尔眉头一皱，维里也收敛了神色，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上前——奥西德尔半蹲下来，维里弯下腰，才发现希洛尔的眼角和鼻尖已经红了，眼眶里含着眼泪将掉不掉，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因为记忆里的希洛尔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根本不能和现在这副样子相比。
“你哭什么……”奥西德尔不自觉放低了声音：“那臭小子欺负你了吗？”
维里则是从口袋里拿出丝绸的干净帕子，替希洛尔擦了擦眼角，轻声问道：“是不舒服吗？头疼？还是想吐？”
希洛尔这才抬头：“我不知道。”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连声音都有点哭腔在，闷闷的，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这下彻底就不对了。
奥西德尔立刻看向维里。
维里摸了摸希洛尔的脑袋：“他喝醉了，再加上第一次被那种浓度的信息素影响，情绪失控是正常的。可能还有一点别的因素在，我听说他和人吵了一架……”
维里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总之，他现在状态不稳定，绝对不能单独交给你。”
奥西德尔怒极反笑：“什么叫做不能单独交给我？难道交给你就可以吗？你到底是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的？”
维里：“当然比你有资格。”
另一边，希洛尔趁着他们吵架，悄悄拿出了贴身的匕首。
血腥味传来的一瞬间，维里立刻抓住了希洛尔的手腕，夺下他手里的匕首扔掉，可是已经晚了。
希洛尔的掌心被自己划了一道殷红的伤口，正淅淅沥沥地沿着手腕往下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