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修斯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朝这个小东西笑了一下。
“当然不能。”
希洛尔听见这个答案，然后很认真地去一旁记录，一边写一边问道：“那葡萄酒可以吗？”
赫修斯：“不能。”
希洛尔于是笃定地记录下了『赫修斯喜欢吃葡萄。』几个字。
赫修斯抢过来他的那个本子，然后愣了下。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的名字。
『赫修斯今天和我多说了两句话。』
『赫修斯不喜欢苹果。』
『赫修斯喜欢黑色。』
『赫修斯说他听得见神像下的祈祷。』
『……』
『赫修斯喜欢吃葡萄。』
希洛尔发现本子不见了，伸手就要去抢，结果被赫修斯高高地举在空中。
“你怎么敢揣测神的喜好的？”
希洛尔够了几下没够到，反而被赫修斯按住了脑袋：“希洛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希洛尔抬头看他：“没有揣测，是你自己说的……你为什么要按我的头，你喜欢我的头吗？”
赫修斯终于忍不住，捏着希洛尔的脸。
“笨蛋，怎么会有像你这么笨的人类。”
希洛尔看着他。
就这么着，眼里满是失落。
赫修斯：“我不是……我不是真的在骂你笨。”
希洛尔：“但是你不喜欢我，是吗？”
赫修斯语塞了一下。
希洛尔却以为他是默认了的意思，于是一个人跑到旁边的角落。
走到了一处柜子前，打开门，然后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柜子门被关上。
赫修斯：“……”
在原地思考了三秒钟后，赫修斯得出了结论。
这家伙应该是刚刚喝了一小杯葡萄酒，然后把自己喝醉了。
赫修斯走到柜子前。
“你是在玩躲猫猫吗？”
柜子里没有声音。
“希洛尔？”
还是没有回应。
赫修斯终于把柜子门打开。
然后看见了躲在角落，抱着自己膝盖的希洛尔。
他眼角红了一片，就算是哭也是安安静静的，整个人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赫修斯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一般。
“我不是不喜欢你，我不是觉得你笨，你很聪明。”
赫修斯伸手戳了戳希洛尔的肩膀。
“别哭了。”
希洛尔吸了吸鼻子：“不行……”
“你不用管我，我头疼，很晕，我想睡一会……”
赫修斯：“那也不能睡在这里。”
希洛尔感觉自己忽然失重，才发现是赫修斯伸手把他抱了出来。
“等等……把我放回去，我要回去……”
赫修斯无视了希洛尔的抗议，把人搬回了椅子上，然后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你身体状态很差，知道吗？”
希洛尔脸还红着，应该是快要听不懂赫修斯的话了，只是迷茫地“嗯”了一声。
“你是人和龙的混血，又一直被人强行压制着龙的血脉，本来身体就不好，心理好像还有些问题。”
赫修斯说着，从一旁延伸出来的藤蔓上掰下来了一截。
然后掰断，将里面的汁液喂到希洛尔嘴边。
“喝了，你会好受一点。”
希洛尔扭头，赫修斯就有些强硬地把那些汁液喂进去。
好在，果然喝醉的那种头晕的感觉好了很多。
赫修斯则是坐在了希洛尔身旁，一边翻着他的本子，一边道：“我不喜欢黑色……你要改一下，我喜欢金色。”
希洛尔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嗯。”
“还有，我也不喜欢葡萄，我不喜欢吃这种麻烦的东西。”
“知道了。”
“还有，你应该尊称我赫修斯大人，而不是直呼我的名字，这很不礼貌……”
这次没有回应，赫修斯于是又补了一句：“不，我不是说你没有礼貌，我的意思是，可能会有人挑你的刺……好吧你想喊这个可以。”
希洛尔这才出声道：“知道了。”
赫修斯转头，捏过希洛尔的下巴：“清醒了吗？”
希洛尔：“清醒了。”
赫修斯：“嗯，再给我去剥一点葡萄。”
希洛尔刚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葡萄吗？”
赫修斯满不在意道：“现在喜欢了。”
希洛尔想了想，没有想通，但还是去剥葡萄了。
顺带着在本子上又加了一句。
『神是变化无常的。』
……
在希洛尔住进神殿，代行神使职责后，赫修斯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起床，更衣，喂食物……基本上什么事情赫修斯都要让他亲自来做。
希洛尔之前没做过这些事，一开始也经常做不好，但赫修斯并不跟他生气，反而让他做更多的事。
比如现在，浴室里其他的神使都被喊了出去，只留下了希洛尔一个人。
希洛尔穿着神使的长袍，薄纱质地的白色布料，披在身体一侧，腰带上镶嵌着一些零碎的漂亮宝石。
赫修斯从浴池里出来，半躺在椅子上，让希洛尔替他擦拭身体。
黑色长发湿漉漉的，要用毛巾一点点擦干，指尖偶尔碰到赫修斯，还会不自觉的收回去。
赫修斯就会故意一点都不避讳。
啥也不知道遮掩，漂亮的身体就这么展示在他面前。
希洛尔看着看着，忽然感觉鼻子下一热。
啪嗒——
一滴血砸在了赫修斯的胸口。
希洛尔：“……”
赫修斯：“噗。”
终有一天，人会变成自己曾经嘲笑的那种人。
希洛尔一边拿衣摆擦着赫修斯的胸口，一边生无可恋地这么想。
赫修斯还在一旁不停地笑，笑够了，才揽过希洛尔的腰，宽恕了他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