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良作为书院成绩斐然的学生,书画功底还是不错的。
他着手画了一幅凛冬时节寒江独钓的画,凸显了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感。
老板对这幅画还是挺满意的,看了一眼落款处,笑呵呵的说道:“多谢亭渊先生馈赠,以您的画功,他日定然扬名天下。”
反正说好听话不用花银子,他不介意把人捧高一些。
至于扬名不扬名的,天知道。
周保良咳嗽一声,板着脸说道:“你我非亲非故,如此佳作若是平白送你,只怕他日扬名天下时,会被一些心存不轨的人说成早有预谋,不如拿一两银子权当走个过场。”
老板瞪大眼珠子,“一两银子?你刚才不是还说送我?”
他娘的,敢情遇上个死乞白赖的骗子了。
什么狗屁亭渊先生,压根就是个不名一文的穷书生,丁点名气都没有谁买账?
周保良气愤道:“我辛苦大半个时辰,费心费力画的,这么好的画作别说一两银子,就是十两都卖得上,让你白赚一笔还不满足吗?”
“我呸!”老板指了指那卷画,还有旁边的笔墨颜料,脾气上来了扎心窝子的话,一串串往外冒。
“穷鬼还打上我丁老四的主意了,要么留下画赶紧滚,要么把这破画带走,再赔我一两银子的材料钱,否则老子就去报官!”
周保良气不过,想要跟老板理论。
但老板拿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坚决不惯着这种坑蒙拐骗的穷酸,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还难听。
周保良只能羞愤离开,他丢不起这个脸。
他知道银子不好挣,但也没想到那么难挣。
半天过去眼看太阳就落山了,他已经碰壁了十几个店家。
但他不肯认输,既然给店老板出主意行不通,那就去给他们干活,不过要想找一份一天一两银子的活,跑堂小二或者扛麻袋这种肯定不行。
周保良把目光放在账房先生这块。
他折回去去找拒绝过他的张氏钱庄,差点被伙计架着叉出去。
他伸长了脖子朝柜台里面喊道:“老板,我这次来是帮你查账的,有些账房先生做假账的功夫了得,你没发现的话损失的可不止百八十两!”
也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没脑子,张口就揭露账房这行的秘密。
偏巧钱庄的东家临时有事走了,这会儿里面坐着的是掌柜跟账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一丝后怕跟恨意。
得亏东家不在,否则听信周保良的话翻查账面,一旦发现问题两人都跑不了。
想到此处,两人恨不得把周保良按在地上狠揍。
掌柜的黄超从里面走出来,阴沉着一张脸。
他看向大呼小叫的周保良,“平白给人泼脏水的无赖我见的多了,但像你这种打着读书人名义,却不干人事的还是头次遇见。”
周保良恨声说道:“我只说帮老板看账,没问题最好,有问题也是帮了他。”
“倒是你,一副心虚的样子跳出来反咬我一口,怕是早跟账房勾结了。”
有了这个认知,他越发笃定这趟没白来。
只要老板同意他的提议,赚到的肯定不止一两银子,到时候就能狠狠羞辱赵明澜一番。
黄超冷笑一声,“作为掌柜,碰见你这种疯狗置之不理,我如何对得起东家的信任。”
说完,他看向架着周保良的伙计,“这只疯狗再在这里乱咬,就打一顿。”
这种事可不犯法。
至于跟着周保良的那两人,他之前就看明白了,人家压根不管。
“你敢动手试试!”周保良回头朝柳一默跟王谏喊道:“这人心里有鬼要对我动粗,你们还要继续看戏吗?”
柳一默抱着手臂,“我跟王谏只负责监督,你不管不顾的惹祸,挨打也是自找的。”
这个蠢货,就算钱庄的账房先生有问题,轮得到周保良操心吗?
就算为了银子要插手,也不看看场合跟时机。
大声嚷嚷的恨不能一条街都能听见,人家没打碎他一口牙就是好的。
王谏也头疼,婉转劝告周保良:“账本这等机密的东西,哪是你想看就能看的,换条路子吧!”
周保良大怒,“我这是做好事,怎么连你都不支持?”
难道就乐见赵明澜羞辱他们吗?
还是说见不得他胜出,还要借着这个机会踩一脚?
王谏摇头叹息,“你糊涂啊!”
他跟黄超告罪一番,这才把周保良从伙计手里拉过来。
而后走到旁边压低声音说道:“闹了这么久,也不见钱庄东家出来,而掌柜的态度又如此强势,你还看不明白吗?”
周保良甩开王谏,冷声道:“我当然明白,这个掌柜的跟账房八成有勾结,我就是要闹到东家赶过来,到时候揭露他们的阴谋,赌约一事就赢了。”
就算被打几下他也认了,总好过输了赌局。
最主要的是,他认为柳一默既然是赵明澜的人,总不会真的看着他被打。
不过打脸来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