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炎骐明知景炎逍说这种话,是为了离间他跟老师的情份,但心里确实扎了根刺。
“皇兄不用费心思了,老师一心辅佐于我,我不会对他生疑心。”
景炎逍哈哈大笑,“你说这话就证明,心里已经不满自己被人牵着走了。”
他是真的高兴,说不定过两年就能在地府跟赵明澜相会,到时候他要问问赵明澜,后不后悔。
景炎骐暗暗握拳,冷声道:“皇兄未免把我的心胸看的太过狭窄,我有容人之心。不管你说什么都是臆想罢了,我同情你。”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鸩酒上,“这杯酒皇兄早该品尝了,还等什么。”
千刀万剐的刑罚过于残暴,毕竟是皇室子嗣,经过劝说,皇帝最终答应了留个全尸。
死后入皇陵什么的就算了,投敌卖国者不配。
景炎逍伸手直接拿了酒壶,却没立即饮下,“当初南歌怀有身孕后才嫁给赵明澜的事,你知道吧?”
他也说不清这时候提这个,到底是从未放下过疑心,还是想给景炎骐埋颗雷。
也许两者都有。
景炎骐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皇兄是不是还想说,浩然是你的孩子?可惜你没见过他,他长得跟你并不像。”
他不是没怀疑过,但随着夜浩然逐渐长大,面貌更多的遗传了夜南歌,只有眼睛不太像。
但神态跟赵明澜是有些像的。
景炎逍摇头,“天底下不是所有的子女都能找出跟父亲,或者母亲相像的地方,但我可以肯定,那个孩子是我的种。”
说完,他笑着揭开酒壶的盖子,直接大口饮下。
片刻后,哪怕五脏六腑疼的快移位,景炎逍仍撑着脸上的笑容,“六弟,我会在地下看着你为他人做嫁衣。”
景炎骐嗤笑一声,“那你还是早点投胎,毕竟等不到那天。”
但他心头有一个疑惑,为何景炎逍一脸笃定浩然是他的儿子?
再想到赵明澜跟李元英至今也没有子嗣,这个疑虑再度加深。
莫非是李元英的问题?
看来有必要找个机会查探一番。
赵明澜收到景炎逍被秘密处死的消息后,给夜南歌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师姐,很遗憾不能亲手替你报仇。浩然书读的不错,但最近迷恋上了画画,如果他以后不想走仕途,成为一名画师就很好,毕竟他的身份不适合进入朝堂。”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更多的是描述浩然的成长过程。
每隔一段时间都如此,她也不知道夜南歌的灵魂是否还在这个世上,关注着孩子的成长。
但她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母亲都惦念自己的孩子。
李元英得知赵明澜来了这里后,等她念叨完才进去上香。
出来后,李元英一脸沉重的说道:“最后给景炎逍送行的是太子,他停留的时间并不短。”
依景炎逍的风格,死前肯定会想方设法埋雷,这不是什么好事。
景炎骐应该也知道这点,为什么还要亲自去,就为了体验胜利者的喜悦?
恐怕未必。
赵明澜知道李元英的言外之意,叹道:“不管我帮谁上位,这个坎避不开。”
以皇帝的性子,不管哪个皇子继位,他死前一定会交代储君防备。
而最好的防备手段就是浩然。
只要给赵明澜扣一顶,私自收养景炎逍血脉的帽子,就可以给她定个意图不轨的罪名。
她不可能杀了浩然,也不可能把浩然送走。
所以这个劫,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李元英提议道:“只要再有一个孩子,多少能打消一点别人的猜忌,有了这个基础,别人想给你扣帽子也要拿出真凭实据。”
她不介意被人造谣身体有问题,但有些问题必须解决。
如果景炎骐上位,不把赵明澜调入京城,没有滔天权势就不用担心被猜忌嫁祸。
但这个可能性不大,否则天下人会说新君忘恩负义。
赵明澜也想过这个方法,“但我们无法保证,找来的孩子长大后,模样有跟我们相似的地方。”
难不成像白公公那样,像就留下,不像就送走?
那对收养的孩子来说未免太残忍。
李元英笑道:“婴儿确实没办法断言她长大后什么样,但我们可以找父母跟我们其中一人有相似的啊!”
“我知道。”赵明澜苦笑,“可生生夺走别人的孩子,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你也做不出来。”
之前为了帮景炎骐提出暗杀一事,就害了不少人丧命,每次想起她的负罪感就加深一层。
如今为了一己之私,又要拆散别人的子女,那她还能剩下多少底线。
至于上位者的猜忌,她已经想好了退路。
李元英沉默片刻后说道:“世上爱护子女的父母占多数,但重男轻女的也不少,我们为何不尝试去找找?”
“成功了既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也免了孩子被人作践的苦难,这并不是坏事。”
赵明澜想了想,“也可以,那就让人暗中打探,最好是蜀州之外的人。”
有没有那个运气,全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