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澜压下怒火,不知道该同情自己多一些,还是可怜孔衍多一些。
想到肩上扛着的责任,她只能从乱麻里扯线头,“孔大人手里可有石云破跟巡抚的罪证?”
“赵大人稍等,我回县衙一趟。”孔衍说完急急忙忙离开。
他一直在等朝廷派人过来,可惜之前来过的巡察使不可靠,那份东西也没交上去。
这回他要赌一把,相信能摆平通州的赵明澜,一定能还稷州一片朗朗晴空。
等孔衍走后,赵明澜修书一封,而后叫来萧廷,“你易容一番,快马走一趟宁州兵马司,把信亲手交给唐将军,我需要他派兵援助。”
“是,大人。”萧廷把信收好,“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赵明澜想了想,“稳妥起见,再安排一人赶回蜀州知会彭大人,就说我在稷州遇到困难,已经向唐将军求助,一个月后若无消息,就证明出事了。”
跑京城找皇帝帮忙太远了。
她也不敢保证,唐开会不会买她这个天使的账。
万一呢?
萧廷不敢耽搁,领命后交代孙检,让孙检跑蜀州,两人收整一番后避开外面盯着的耳目,悄无声息的离开槐县。
景炎骐一直在想赵明澜为何如此安排,这个打法跟通州完全不一样。
“老师,你怎么笃定孔衍说的都是实情?”
“还有一点我也想不明白,你不是说我们以考察改善民生为主,少干涉地方官员吗?”
赵明澜一脸严肃,“这叫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通州那边是上下官员都有牵扯,一撸就是一串,而且纸包不住火,再加上宋昌明、邹允、徐勤先干倒了队友。”
“稷州这里不一样,最大的问题出在二把手石云破身上,你认为单凭孔衍手里的证据,能一下捶死巡抚吗?”
“有时候,把握先机很重要。”
这一把,就在于改变战术,对手摸不清自己的风格,才能出奇制胜。
景炎骐眼睛一亮,“这就是老师之前教我的,预判对手的预判吗?”
赵明澜点头,“孺子可教。”
两人说话间,孔衍气喘吁吁的折返,他把手里的账册交给赵明澜。
“大人请过目,这里面记录了石破天,跟巡抚钟平远的许多暗箱操作,还有牵扯的一些人物。”
当然,这些他想方设法查到的,跟两人实际做过的事相比,恐怕只占了两三成。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赵明澜越看脸色越沉,这个所谓的石云破,简直就是披着官服的豺狼!
好事一件没做,坏事一件没落下,就缺一条欺男霸女了。
估摸着这条没犯,是因为头上有个做巡抚的岳父。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跟石云破比起来,才哪到哪。
她把账册拿给景炎骐看,这才朝孔衍说道:“只要落实这些罪状,石云破就是九命猫也不够砍。不过关于巡抚的罪行,貌似没查到多少啊!”
孔衍一脸惭愧,“并非我不用心查,而是此人十分刁钻谨慎,怕是早就做好了事发后,让石云破一力承担的准备。”
尤其是石云破上供银子的去向,到现在他一点眉目都没有。
赵明澜见状也不好多说,只安慰道:“你被他们盯着还能做到这步,已经不错了。”
“至于石云破跟巡抚之间的牵扯,只要存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等把人拿下,用点手段审问一番便好。
为了让对方放低戒备心,接下来几天,赵明澜都带着人在槐县四处考察。
稷州这边主要的作物就是小麦、棉花、红枣,棉花的销量就市场而言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状态,但槐县种的却很少。
赵明澜心头一个咯噔,“孔大人,棉花种植面积,不会也被上面把持了吧?”
孔衍苦笑,“大人还真说对了,像棉花这种赚银子的东西,哪轮得到槐县,敢偷偷种的都是偏僻且道路难行的地方。”
而且不敢种多少,种出来的也就做点自家用的棉被什么的,卖出去那就是找死路了。
赵明澜叹了口气,这糟心的。
等转到缺水一些的地方,她发现也有村落砌了蓄水井,主要靠收集雨水和雪水存储。
但人畜饮用再加上灌溉,这点蓄水量就远远无法满足了。
居然没有坎儿井!
问了孔衍才知道,这种井他们称之为‘穿井’,由于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开凿,槐县没有这个条件。
说白了还是缺银子。
赵明澜手痒,恨不得现在就把知府跟巡抚,还有跟他们勾结那般人抄了。
被她惦记的石云破,这会儿正坐在巡抚钟平远的书房里。
“岳父,您说孔衍那狗东西会不会背刺我们一刀,借姓赵的手报仇?”石云破眉头皱成了川字。
在他看来,朝廷那边派谁来都没事,唯独赵明澜是个刺头。
走到哪都要搞掉一片官员,好像全大晋就她一个好官似的。